无论从前再喜欢,也不要旧情复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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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在京都开往东京的新干线上,麦子心事重重地把头倚靠在车窗上,静静地戴着耳机,看着窗外夕阳洒满的富士山,一言不发。完全不理会旁边我们这一群笑得没心没肺的死党们。

起因是这样的,年中的时候,我们几个好朋友,相约到日本游玩。大家兴高采烈的准备了好久,包括麦子。可谁知道,在临登机的时候,这姑娘收到了一条短信。然后她的眉头,就从北京一直拧到了东京。

麦子这个家伙平时大大咧咧的,就像个男孩子一样。以前,我们去酒吧,喝到后面,所有人都晕晕乎乎的了,只有她最亢奋,酒量出奇的好,非拿着一整瓶啤酒找我们挨个划拳喝酒,喝到我们这伙大老爷们看见她端着杯子过来了,都恨不得躲在桌子底下去;她也非常仗义,朋友出事了她总是第一个赶到。有一回,我们另一个朋友阿坤,在麦子家附近开车和别人发生了刮擦,别人讹他,要他赔钱;群里收到消息后,麦子穿着睡衣就冲下楼来。大冬天的,硬是和那帮人对峙了半个多小时。

麦子也是曾经怀揣爱情的人。对方是一所大学里面的副教授。那是一个斯斯文文,一卷书生气的男人。也许是看上去外表越不羁的女孩子,认真起来和平常的样子都判若两人吧。平时她会煲好汤,用保温盒盛好,送去那个男人家;周末的时候,那个男人也会陪她去逛街买衣服。和我们在一块玩的时候,经常在电话里面秀恩爱。聚会的时候,我们都开玩笑说,曾经那个左手烟灰缸,右手啤酒瓶经典女汉子形象的她,俨然变成了一个幸福小女人的样子。

后来,她那位副教授的学院里有一个出国读博士后的机会,但是得在国外待几年。这位仁兄把事业和爱情一权衡,似乎搞到个博士后的头衔,对他以后评教授的重要性更大,他便找了一个合适的机会,在电话里和傻乎乎的麦子分了手。

别看麦子平时好像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这件事对她打击很大。分手以后的一次聚会,她坐在包房角落一个人自顾自地喝酒,我们怎么劝她都不听,直到最后喝躺在地上。我和阿坤把她架上出租车送回家,她一边哭,嘴里还一边断断续续地念叨着什么。我好不容易听清的一句话就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要离开我,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在一段亲密关系里面,爱得比较深的那个,往往也会伤得比较深。覆水难收也许就是最好的比喻。后来,麦子算是渐渐从失恋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但是这件事还是对她存在残留的影响,以至于她都不敢谈恋爱了,尽管有不少男孩子也对她表示过好感。

我们这次出来玩,本想着大家很久没见了,趁这个机会好好放松放松,缓解一下工作压力。但是,上飞机前,麦子打开短信的时候,便愣住了。是曾经她熟悉的那个号码发来的:“麦,你好,好久不见,我回国了。”没错,就是那位副教授前男友,哦不,现在他应该是教授了。

一路上,他给麦子发来好几条短信,无外乎是“好久不见,能不能抽空出来见个面”、“我发现自己还是忘不掉你,能不能再给彼此一个机会”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消息。麦子虽然没回复他,但是我们都看得出来,麦子始终也没有完全忘却他。

但是我认为,既然已经放弃了,就不应该后悔。失去了的人,就不该回忆。我们应该放下该放下的人,退出没结局的剧本。

二、

我突然想到了我原来的一个同事,这里就叫她彩虹小姐吧。彩虹小姐大我几岁,家境不错,谈了一个男朋友小K,都互相见过家长了,已经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时候。

他男朋友我也见过,我们一块吃过饭。当时我注意到一个细节,无论彩虹小姐想吃什么菜,小K总是先领会一步,把菜夹到她碗里,十分体贴。同事们常开玩笑说彩虹以后有了这么个又帅又体恤的老公,结婚以后肯定是享清福了。

就在他们已经把结婚提上议程的时候,彩虹的前男友,A君出现了。这个男人是彩虹的初恋,彩虹小姐大部分的青春时光都给了他。

他们是在大学认识的。那时候,A君是校艺术团的摇滚乐队主唱,似乎大部分女生在年轻时都梦想过和那种帅气洒脱的男孩子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在那个娱乐活动并不多的年代,狂放潇洒的A君一时成了校园的风云人物,惹得众多女孩子竞相追逐。彩虹也曾是他的迷妹之一。

后来,在一次学生会的活动中,彩虹和A君经别人介绍认识了,并且很快陷入了爱河里。不知道摇滚主唱都喜欢那种“不拘一格”生活的缘故,彩虹发现A君经常会和一些女孩子走得很近,表现得很暧昧。她也表示过不喜欢A君这么三心二意的,但是都被A君不置可否了。

人呐,越是觉得不容易得到的,就越是珍惜;相反,越是容易得到的,就越不会在意。终于,在一个毕业季前夕的夜晚,彩虹和室友出门散步,很巧合地碰到A君和一个女孩子手牵手地在一起,彩虹在巨大的伤心和愤怒之下,上去扇了A君一个耳光,转身就走了。要知道,昨天晚上情人节,A君还在宾馆里的床上和她说了一大堆的情话。就这样,在毕业之后,他们就没有联系了。

 

 

当彩虹小姐再看到A君的出现时,她内心的感受是很复杂的。毕竟她的整个青春都交给了这个人。就像一个巨大的伤疤一样,痛过之后,不可能说忘就忘的。

A君说他毕业这几年,生意失败了,伙伴也走了,女朋友看不起他,和他分手了。他现在才明白过来,彩虹才是最爱他的人。他说他来找彩虹,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和原来的朋友叙叙旧。可能在彩虹的心里,一直住着当年那个在舞台年少轻狂的少年。就这么一来二去,他们又联系上了。在一个雨夜,他们从饭馆里出来,A君邀请彩虹去他家里喝喝茶。也许是彩虹怀念起了当年和A君一起挥霍青春的时光;也许是外面嘈杂的大雨冲洗掉了理智。那一夜,彩虹没有回家。

事后,彩虹也很后悔,毕竟她现在都有小K了, 这种做法太欠考虑了。她暗暗发誓不会有下次了,但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小K知道了这事后,一怒之下,和彩虹分了手。

彩虹万般伤心之时,A君这个时候又恰到时机的出现了,他对彩虹承诺,如果彩虹嫁给他,以后会一辈子对她好,就如同他们刚认识那会似的。刚刚经历过情伤打击过的女孩,往往都是盲目的。彩虹答应了他。

他们结婚以后,刚开始一切都很好;但渐渐地,A君经常深夜才回家,而且常常喝得烂醉;起初他都是以陪客户和加班为理由,整宿整宿的不回家。终于,在一次他又是半夜回来后,彩虹帮他脱衣服的时候,发现A君肩上的口红印时,她什么都明白了。万念俱灰,却又无可奈何。才比我年纪大一点点的彩虹小姐,感觉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有些时候,你前任回头来找你,不是因为对你的爱有多没齿难忘,而是可能别人正好空虚寂寞时,翻手机通讯录看到了你。因为什么原因而背叛你第一次的,很可能也会因为那个原因,再背叛你一次。不要太把一个人离开你的人放在心上,因为在那个人的心里你或许什么都不是。

三、

傍晚,新干线终于抵达了东京。我们商量好了,到了下榻的酒店整顿一下后,就去隅田川看花火大会。

我和阿坤一住间屋子。换衣服的时候,阿坤的口袋里突然掉出来一个东西。我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块怀表。我认识这个东西,它是有一次阿坤生日,我们一起去给他庆祝的时候,麦子送给他的礼物。原来,他一直都随身带着。

阿坤这哥们呢,性格比较腼腆,酒量也不好,属于三杯倒那种类型的;经常在酒吧里喝了一瓶酒之后,就老老实实地找个桌子自己凉快去了。和别人急眼,经常是一激动以后,三句话没说完就涨红了脸,说不出话了。麦子常常取笑他这么弱,以后怎么找姑娘。

其实阿坤喜欢麦子,这在我们的朋友圈子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每次聚会,但凡麦子喝醉,最后一定是阿坤把她送回家。麦子生病住院,阿坤每天下班都熬好鸡汤给她送去。大家也经常起哄,说两个老光棍可以凑合着试一试。麦子也知道阿坤一直以来的心意。也许是心里有个梗一直放不下吧,麦子对阿坤有意无意的示好一直假装视而不见。

阿坤看见我发现后,赶紧把怀表捡了起来,尴尬地冲我笑笑。

“咦,我是不是又长胖了,怎么感觉这和服穿起来感觉好紧呀?”他自言自语地试图化解尴尬。

“如果真的喜欢,就去争取啊。”

“啊!?”我语境直接了当,阿坤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我说,你如果对她有心思,我什么不直接捅破这层纸呢,大家都知根知底的。这样扭扭捏捏地,有意思吗?”

“我明白。其实我还是害怕她拒绝我,这样可能连朋友都处不来了。”阿坤低下了头,小声地说。

“如果你对她是发自内心喜欢的话,那么你的心会告诉你该怎么做,不必对结果感到担心。无论怎样,最少你不会后悔。因为这是你自己的心决定的。”

阿坤抬头看了我一眼,再没有说话了。

隅田川的花火大会是东京市内历史最悠久、规模最大的花火大会。它是从江户时代日本老百姓祈福、许愿的烟花活动演变而来。我们换好和服后,就跟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到了河边。

 

无数只支烟花直指天空,一粒粒绚烂的花火喷射而出,在空中傲然绽放。赤橙黄绿青蓝紫,样样俱全,姹紫嫣红,把夜空装点得美丽、婀娜,把大地和河面照射得如同白昼。

激动人心的巨响中,整个城市的上空都被焰火染得通红。一团团盛大的烟花时而象一柄柄巨大的伞在夜空开放;时而像一簇簇耀眼的灯盏在夜空中亮着;时而又像一丛丛花朵盛开并飘散着金色的粉沫。焰火在夜空中一串一串地盛开,最后像无数拖着长长尾巴的流星,依依不舍地从夜空滑过。

这时候,我看见旁边的阿坤,涨红了脸,走到了麦子旁边,似乎在给她说些什么。周围人群声音太大,我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看见麦子一脸羞涩的表情。但是沉吟片刻后,麦子主动牵上了阿坤的手,这一对人,在璀璨的烟火照耀下,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虽然我不知道当时阿坤对麦子说了什么,也不知道麦子后面是怎么回复副教授的。但是他们紧紧相拥的那一刻,我想我已经知道答案了。她放下了,他成功了。漂亮的烟花,绽开,落下,一瞬间的美丽,一瞬间的光彩。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属于他们,整个世界随着他们的绽放而光彩一瞬。多么美丽的烟花,仿佛寄托着美丽的希望,仿佛寄托着爱的光芒。

 

 

有时候你把什么放下了,不是因为突然就舍得了,而是因为期限到了,成熟多了,也就知道这一页该翻过去了。人生就是一场又一场的相遇。缘分来了,好好相待;缘分尽了,不必回头。

很多人不需要再见,因为只是路过而已。抬头向前看,别回头,遗忘就是我们给彼此最好的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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