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就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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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同学小宇是个帅气的男孩,他长得一张酷似吴彦祖的脸,眉宇间英气十足,深受各大雌性动物的喜爱。

他的初恋发生在初二,我们把女孩叫做氧气,因为她和他一样,也是美若天仙的那一种。

生活中总是存在着帅哥美女,他们有着惊为天人的面庞,受到更多的关注,是最耀眼的存在。当这两种人在一起后,更会产生爆炸性的新闻,传播速度更是令人咋舌。全校都知道他们在一起了。

放学时分,两人肩并肩走在人群里,一起去车棚取车,然后一起拥挤在人山人海里慢慢挪步。初中大部分人都是骑自行车上学的,所以一到放学的时候,学校门口就会堵满各种牌子各种颜色的自行车和各种相貌的人,他们俩总会突兀地走在人群里,两人的周围空出半个车位。他们仿佛发着光让人们不敢靠近不敢破坏,只会在一旁羡慕地看着。终于走出学校大门后,小宇和氧气总是恋恋不舍地告别,小宇总会目送氧气走远,然后才会和我一起回家。

有次回家的路上,我羡慕地说:“真羡慕你们啊,男貌女貌的,你们在一起的那个画面真是美好呀!”小宇学习成绩不好,唯一的特长就是玩电脑,所以我用“男貌女貌”这个词。

小宇视线远离,羞涩得不说话。

我说:“你们两个生的小孩一定会很漂亮。哈哈哈……你说,你们会结婚吗?”

小宇沉默片刻,看着远处遥远的山脉,很久才回答:“不知道,可能不会吧。”

“既然不会,为什么还要在一起?”我问,“不以结婚为目的地谈恋爱都是耍流氓,毛主席说过的。”

小宇笑笑回答:“因为喜欢,喜欢就会在一起。”

年轻时候的我们就是这样,在一起的目的很单纯。喜欢,喜欢就会在一起,没有权利金钱家族等方面的因素,就是单纯的喜欢,不会彷徨遥远的触不可及的未来,也不会计较早已经远离我们的昨日,就是因为喜欢,喜欢就会在一起。

02

一年后的初三,班里转来一个长得秀气的女孩,说话的时候她的眼睛总会笑,我们叫她老笑。不到两个月,老笑和小宇就打成了一片,以妹妹哥哥相称,很多人打趣他们的称呼别有用心,是郭静黄蓉的那一种,氧气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放学的时候小宇和氧气还是会一起取车一起拥挤在人群中慢慢挪步走出校门,只是两人的交流越来越少,常常是从班里走出来一直到分别都不说一句话。在回家的路上小宇念叨的也不再只是有氧气,关于老笑的话题也越来越多。我问小宇,你还喜欢氧气吗?小宇吃惊地看着我。我又问小宇,你喜欢老笑吗?小宇像看着傻小孩一样看着我,说老笑只是他的妹妹,氧气才是他的对象,是会结婚的那个。我问,你们真的会结婚吗?小宇回答,一定会。

可氧气的答案并没有这么肯定。时间让小宇的答案从否定变成了肯定,可却让氧气的答案从肯定变成了犹豫。她看着老笑和小宇这一对同桌讨论课时有说有笑,她听着同学们有时候会调侃老笑一声二嫂,她面对着小宇日益将话题的重心转移到老笑身上,她很恼火,憋在心里闷闷不乐,于是和小宇的冷战越来越多,吵架也开始发生。男生有时候是猫,当一个主人喂不饱时就会自己去找另一个主人,这个主人越是不喂饱它,它就越会去找另一个主人。最后的发展就是虽然小宇和氧气还是会每天放学一起取车,但是两人完全不说话,很多时候氧气也会找各种理由不和小宇一起,两个人的接触越来越少。

两个人关系的破冰是在初三的最后一个学期。那个春天,我们一行人上山拜佛,希望中考可以考上好中学,当然这一行人里没有老笑。说是去拜佛,倒不如说是去撮合。他们两个人一直是我们流传的经典爱情童话,岂能说冷淡就冷淡呢?爬山下山,小宇都像一位骑士一样守护着氧气,片刻不离,氧气累了会背氧气走,氧气渴了会想办法找水给她喝,氧气不想走了他绝对会停下来陪着她给她讲笑话,氧气在高处下不来会他抱起她轻盈而下。小宇说,那是他第一次背她第一次抱她,感觉太他妈幸福了。我说,我看着你们也太他妈羡慕了。

年轻时候的我们都是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后会有聊不完的话题,会想每天和对方在一起,会希望时刻看见对方的笑脸,会肩并肩一起走,希望走到生命的尽头,但是会羞于打破美好的画面,会缓缓的很久后才去小心的牵手,小心却又紧紧地抱着对方,感受对方的温度,让怦怦直跳的心慢慢习惯这种感觉,然后才去亲吻,才去胶着。

03

小宇和氧气的初吻也在上山的那一天发生。四周是葡萄藤,像手掌一样的绿叶懒懒地躺在烈日下,泥土的气息还混着雨露的清爽,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罅隙斑驳洒下,照在氧气脸上像发光的金子。小宇看着如此美好的氧气,终于还是按捺不住渴望的心吻了下去。氧气并没有挣扎,只是挣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吻自己的男生,他帅气的脸庞还是会让自己心跳加速,充满英气的眉宇还是会让自己呼吸困难。没有舌吻,只是两片薄薄的唇相互接触便让年少的他们心潮澎湃,就像站在了满是彩蝶飞翔的谷底,眼前一片绚烂。每次回忆那天的场景时,小宇脸上总会泛光。

中考前一个月老师给男生女生分别开了次会,主要讲了早恋会影响终身的问题,老师还特别强调她已经知道哪两个同学已经在一起了,不具体点名,但奉劝他们及早分手,否则会采用非常手段。这对于刚刚重新陷入热恋的他们来说是一场不小的打击。

俗话说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经过一番讨论,大家想出一个办法——这一个月先低调做事,上学期间不要过于亲密,中考完再说。那一个月里,他们每天在学校几乎不会说话,大多时候只是互相看一眼对方然后匆匆回到作业里。回家后他们会通电话很长时间,也会偷偷拿父母的手机发短信聊qq,完事后再把所有记录都删除。如果家长问,小宇就会说是在和我通话。

大家都调侃小宇,家长是不知道同性恋这个词,要不然看你怎么办。小宇笑着不说话。他跟我说那一个月很真的很难熬,那种想见不能见,想紧紧握着对方的手却不能的感觉真的很糟糕。以后他一定会紧紧握着她的手,再也不分开。

中考后两个人几乎是每天在一起的,所有人都放肆地做着考前想做却不能做的事情,整个世界被抹上了蜂蜜。两个人最终还是去了同一个高中。本来最开始氧气是要去B校的,虽然那个学校的教学条件相对较差,但管理很严,对于没有自控力的人来说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小宇就没那么幸运了,他的成绩只够A校的最低分,还需要交很大一笔择校费,家里一直很为难,希望他再补习一年。但经过两个人的折腾,两个人还是去了A校。

相对放松的管理让两个人的成绩直线下滑,却给了两个人更多的相处时间。他们经常漫步在学校的小路上,橘黄色的灯光映衬着他们的幸福,可这一幸福还是被破坏了。

氧气在实验班,小宇在普通班,两种班的教学楼是分开的,所以如果氧气想见小宇一面就得不远万里地跑去普通班教学楼。然而那一天,冬雪倾城,太阳只露出淡黄色,氧气冒着滑倒的危险跑到小宇班,却在楼道看见小宇和老笑谈笑风声,小宇的室友戏谑老笑是新嫂子,小宇也没有否认,笑容一直挂在脸上。氧气失落地转身下楼,下台阶的时候还是滑了一下摔得满脸是雪,很多人围过来扶她,但这群人里却没有小宇,他甚至连瞟都没瞟,氧气回头看的时候他还在和老笑说笑,很快乐的样子。

那天氧气旷了一下午课,整个下午她都呆在学校被称为情侣圣地的小树林,看着表白墙上她和小宇共同写下的诺言,泪流不停。直到太阳下山,晚自习开始,黑暗笼罩了整个操场,氧气还没有从小树林出来,她还在看着表白墙,想着往日的种种。当年的恋爱只是为了那一刻的喜欢,并没有想过会有天长地久,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早已经成为她的习惯,他变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她再也离不开他了,他却不知不觉地渐渐远去。再也无法紧紧地拥抱他了,再也不能撒娇似的把手放进他的衣服口袋了,再也不能和他分享她的喜怒哀乐了。想到这里,氧气又哭了起来,只是这次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静静地流着眼泪,她明白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氧气都没有再去找过小宇,默契的是,小宇也没有找过氧气,两个人在不同的世界里生活着,只是一个一如既往,一个度日如年。高中是两个礼拜才会休息一天的,周六中午放学,周日晚自习前到校。那个周六中午,小宇提着一大推东西出现在氧气班门口,微笑着看着她。好多同学都用羡慕的目光看着氧气,氧气小心翼翼地向大家说再见,又小心翼翼地微笑着迎上去。离开大家的视线后,氧气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回家的路上,小宇讲着这几天发生的所有有趣的事情,氧气沉默地向前走,低着头。

04

过了好久,小宇终于发现了氧气的异常,停下脚步,说:“今天怎么了?不开心吗?”

氧气没有说话,想要绕过去继续走,却再次被小宇拦了下来。

“说话啊?说出来让你老公开心开心。”小宇嘻笑着。

氧气抬起头,说:“你还是做别人的老公吧!”

“你怎么了?不开心跟我说啊!”小宇着急了。

“说什么,说我看见你和老笑谈情说爱吗?对不起,我说不出口。您不喜欢我了,您想换一个,请趁早说,我滚蛋,我祝您幸福!”氧气拖着行李走开了,“我们分手了!”

“我们分手了”,一个不容置疑的祈使句,不是“我们分手吧”,那个可以挽回的疑问句。

小宇站在原地不知所措。难道他就不能有要好的女性朋友吗?恋爱了就要切断一切与异性朋友的关系吗?她不也和男生们有说有笑的吗?来不及思考答案,小宇就冲到了氧气面前,留下一堆行李在路中央。小宇狠狠地抱住了氧气,狼性般地吻了上去,顾不得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和指指点点,就那样毫无顾忌地吻了上去。氧气挣扎了一会儿,最后那块如坚冰般的心还是融化在了温暖之下。

这是小宇第一次肆无忌惮地在公共场合吻她,以前连牵手都是偷偷摸摸地,遇见老师总是会立马放开,而现在,他不仅没有放手,还紧紧地抱着她吻着她,她在幸福的冲击下都快窒息了。

在那以后,小宇再也没有和老笑说过一句话,连见面也再没有过。校园里又能看见那对幸福的情侣漫步在橘黄色灯光下,柔和的灯光把他们的幸福照得无比耀眼。

05

时间到了高三,所有人都忙碌着准备高考,我时不时还可以看见他们在一起幸福地漫步,诉说生活的压力,分享彼此的快乐,而渐渐地我和他们也失去了联系。

我再见到小宇是在大一寒假。那天下着鹅毛大雪,路很滑,我从超市回家,走在天桥上看着桥下缓慢行驶的车辆,内心希望大家真的可以慢下来。迎面走来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裹着灰色围巾的男生,高高瘦瘦的,肩上背着紫色的大旅行包,像是刚从遥远的地方回到家乡。我一眼就认出了他,他也认出了我。我们都停了下来,叹息沧海桑田。

小宇说,好久不见。

我也说好久不见。小宇说,你瘦了很多。

我说还好,你长高了。

我们从最好的朋友变成了最客气的陌生人,人生就是这么千变万化。

我问,你怎么一个人?

小宇尴尬地笑笑说,我和氧气早就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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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会分开。这很正常。

那对曾经羡慕的恋人就在我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走到了尽头,那对曾经被标榜为经典的情侣还是没能逃出分手的命运。

我有些伤感,我继续问他,你们在一起那么久,分开了不觉得可惜吗?

他回答,有什么好可惜的,她会出国,而我连省都没有出过,我会拖累她的。既然不会在一起,何必勉强成为情侣。

小宇吸了一下鼻子,继续说,而且,她会遇上合适的人,她会幸福,我也会幸福的。

我看着小宇走远的背影,静静地站在雪地里。我不知道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是只要她幸福他就会幸福,还是他们会各自找到自己的幸福。

青春期的我们把喜欢当作爱,喜欢就会在一起,不喜欢就会分开。

后来的我们还是不明白爱是什么,喜欢是什么,但我们承诺会永远在一起,永远守护对方。

再后来的我们被现实打败了,承诺是不会兑现的,陪伴在身边的那个人不是走到最后的那一个,你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你的快乐就是我的快乐,我们会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那一个,然后结婚生子,过着真正幸福的日子。

所有的爱恋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远去,在记忆里染上尘土,沉沦进时间的大海。多少年后的偶遇,我们会相识一笑,轻轻说一声,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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