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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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渐渐的暗淡了下来,路灯在那里站着,好似一个战士守卫着自己的领土,来保护爱的人为她们驱逐黑暗。不知何时天下起毛毛细雨,路上的行人纷纷加快了自己的步伐,仿佛耳畔响起爱人的喃喃细语正担心着自己。

街上的行人也比往常少了些许,如果你沿着这条大道一直走一直走,会在一个普通不能再普通的小巷里看见寥寥炊烟。这条路并没有那么的宽广,一辆车的开进都略显拥挤,它的皮肤开裂几道伤口,或许年代有些久远让它慢慢的忘却了伤痛。那仿佛老者般的肌肤深深浅浅,来者也并未关心在它身上了什么,只顾走向哪家略有简陋的店里面。

灯光有些许的昏暗,但这并不妨碍老夫妻两人的操作。来这里的更多的是熟客,店里桌椅不多且有些破旧,虽是木质补补修修多次,但坐下去也是十分的稳当。冬天来了老人会在桌下为顾客添上炭火,可以看出老夫妻是十分用心的在经营着这家小店。来过三次以上的人老两口都会努力的记清他们的样貌,习惯坐在那里以及爱吃什么等等。有时他们也会记错,但来者并不介意,有的人爱上了这里的实惠,有人爱上了这里口味,但是更多的人喜欢的是这里在外面感受不到的温暖。

今夜这里的人并不多,在最角落的地方坐着一个高中生一直低着头仿佛与世隔绝,与世无争的只顾吃着那小锅中仅有不多的蔬菜叶。在靠近门的右边有着一男一女,男孩正激情澎湃的给女孩说着今天有趣的见闻,但女孩却显得没有那么好的兴致。老人手上正在不停的翻动着,那火上的烤肉也溢出沁人的香气,时不时的那老者的妻子会走出来擦擦他额头及脸颊的汗珠。此时他总会侧头笑一笑,然后继续着自己手上的工作。她偶尔会坐下来看看忙碌着的那个人,他是那么的认真做着那让他引以为豪的手艺。两人的话并没有那么的多,更多是做着让这个家温暖的事。

两老人膝下并无子女,或许对于他们来说到这里的孩子都是他们的儿女。老人回头看了看示意一下,那角落孩子的桌子上多了一盘烤肉,他抬头愣了几秒并未多说什么也没有停下自己的嘴。她笑了笑就回到他的身边,帮他整理着烤台。

外面的雨下得急了些,今夜或许不会再有人来了吧,也好他们落得个轻松自在。刚坐下来没几分钟,只听见“王叔啊!老样子,这次多加一壶酒。先不着急上菜还有一个人没来呢。”还未缓过神只见一个中年男子快速走进屋内身体不自觉的打了几个颤,虽打着伞却并未他遮挡了多少风雨,衣服湿了不少,裤脚还沾有工地上些许的水泥。王叔笑了笑就走向厨房开始准备起来。

他急忙坐了下来,将冻僵的双手伸向桌下的炭火,享受这久违的温暖,环顾四周并未有往日热闹的情景。只是看不清最角落的那个孩子,自己也不便盯着人家看,便和旁边的老板娘闲聊了起来,说来也奇怪这里的人都不知道这对老夫妻来自哪里。在他们的记忆中小时候就常来这里玩,成家立业之后晚上还是免不了常来这里吃点宵夜。正聊得起劲的时候,有一个人影匆匆的走了出去,老人一看笑着起身去收拾那最角落的桌椅。

怎么还没来呢?那中年男子一看时间已将近十点,心里不免焦灼起来。他直接叫来老板“王叔啊,先把酒给我拿上来吧,暖暖身子,这天啊真是冷。”说着自己的身子紧了一紧,不由的将椅子向前挪了挪。

“吃吃吃!你一天就知道吃,在一起这么久了拿了工资你就带我来吃烤肉,别人毕业两年工资将近一万,可你呢,说着好听可就是不见钱。……”那女的涨红着脸,“骂着”对面的男人,他低着头自己不敢多说什么,或者是心里愧疚吧。那女孩说着说着自己先忍不住流下了泪,可是她很坚强自己并未发出哭泣的声音,只是看着自己对面的那个男人。回想起大学他的承诺和现在面临的现实就是桌上的几盘烤肉,这样的落差今晚终于爆发了出来。她心疼的看着他,可是自己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坚持下去,此时她有一点迷茫。这段时间她自己也是在不断的思考,这样子有未来吗?这就是她的生活,一起走下去还能幸福吗?她笑了,她无奈的笑了笑,微红脸上的泪水任它流淌,只是自己已没有了像才毕业时的那么雄心壮志,那么青春洋溢。她怕了,害怕自己这样思考下去感到没有希望。她不再说什么就跑了出去。他犹豫了自己还能不能给她想要的未来。

“还愣着干嘛!是男人就给我把她追回来。”王叔匆忙走出厨房骂了一句。那男人没再多想就跑了出去。“啊!走路不长眼睛啊,他妈的,赶着投胎啊!”

“对不起,实在抱歉。”

“诶,你别跑啊,跑什么跑。”

……

门外传来一阵子的谩骂声,随后屋内走进一个人浑身湿漉漉的,满身的怨气。

“你怎么才来啊?”

“够倒霉的,隔壁李家的孩子不见了,我帮忙找呢,就在一小时前在这个小巷口不远的地方碰见他了,打电话给他父母,等他父母来了我才走的。谁知我一走近这里就被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撞到了。真是晦气。”他频频的摇摇头。

“不说了,快来暖暖身子。王叔,上菜吧。”

说话间那个男人坐在对面聊起家常来。老夫妻也就在旁边的位置坐着。“王叔,你也坐过来一起吃,喝点酒暖暖身子。”

“不不不……,你们吃得高兴就好。”

“你看!你还跟我们拘起礼来了,快过来,婶儿一起。”说着四个人也就坐在一张桌子上。

喝着喝着大家都已有了酒意,老人起身去夹了一些木炭免得火熄了大家着凉。“婶儿,没事,快坐下来别忙了。”听这语气他是已有些醉意。

“叔,你别怀疑我这辈子还真就佩服你,你看你跟婶儿两人经营这家店这么多年,婶儿身体我们都知道,这桌子,这椅子。哦,还有这菜那个又不是出自你的手啊。”说着自己不免有些哽咽。

“不苦,不苦,有你婶儿呢,我又怎么会苦呢。”说着他看了看眼角已湿润的自己的妻子,这些年她也吃了不少苦,跟着他义务反顾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那么多年,她始终没有一句埋怨。看着眼前这位年华已逝的女人,现在脸上多了那么多的皱纹,以前她也是很爱漂亮的,每天她也愿意精心的打扮自己。只是现在自己没能给她那么优越的生活,想一想自己的心里也不是那么的好受。自己闷着多喝了两杯,此时她的手拉住那略显冰凉的手摇摇头希望他不要在喝了。

“今晚就让我多喝两杯吧,难得高兴。”说着又是两杯下了肚。

后来的那个男人看见这样的情景不免有些不悦,身上的衣服已经干了加上两杯酒身上的凉意去了不少。他直入话题说了句:“你啊,你说你和嫂子吵什么,你们已经在一起几年了,有二十几年了吧,怎么就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吵架呢。”

“你知道什么,平时她就霸道,我能让都让她了。可她呢!得寸进尺,得一想二,我妈今天来看她的孙子孙女带了点土特产,可她嫌弃不卫生。不就是瞧不起我是农村的嘛,她给我脸色看就算了。哎呀……。”接着连喝了几杯。

这或许就是他心里的一道坎吧,自己总是很在意,当时爱得海枯石烂,自己努力奋斗虽然岳父岳母嫌弃自己,但是他坚信这些在爱情面前不算什么,终于他们结婚了,而且还有了孩子。可是他总觉得岳父岳母直到现在仍然嫌弃自己。时间慢慢消磨了往日的激情,话题从两个人变成三个人,然后四个人。他有时会感到疲惫,可在家他依然要故作坚强。

他今晚就是想醉,就是想这样找人倾述一下,不再做一个演员。此时门外出现一个人影,她慢慢地走近,有点生气却又无可奈何,眼里有些在现在年轻人眼中没有的爱。她略带歉意的说:“叔,婶儿麻烦到你们了,不好意思。”老人在意的不是这个只是有点生气的说:“你们都老大不小了,生活几十年难道到现在还没学会相互体谅,包容,尊重吗!”她频频点头“婶儿,您说的是,我这就是来接他回去的。”

“你这笨蛋,兄弟有烦心事就知道陪他喝酒,快和你嫂子一起带人回去。”老人脸上略有笑意。

“婶儿说的是,我马上就带哥回去。”

“你们小心点,路滑。”她心里有些担心。

但是今晚最令她伤心的不是这个而是自己的丈夫因此回想过去而面带愁容的神情。他们总是习惯无声的爱,她把他扶进屋内简单洗漱一下就让他睡了。自己则去收拾准备明天的生意。要是在往常他肯定一人包办了。

第二天,那个追出去的小伙子一个人来付清了钱,便略显落寞凄凉的走了,此后也没看见他们其中一人来到这里吃宵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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