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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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高一开学第一天,秦蓁蓁就起晚了。

以前都是妈妈叫醒她,再给她做一份营养早餐。从一周前父母离婚开始,她就再没有了这样的待遇。

秦蓁蓁手忙脚乱地把半杯凉牛奶喝下肚,楼下就传来闺蜜沈小雅的声音。她答应着,叼起一片面包就跑了出去。

沈小雅看到秦蓁蓁时一怔,原本娴静端庄的她脸上面包屑、牛奶渍横行,校服衬衫的纽扣也不在应有的位置上。沈小雅直摇头,秦蓁蓁在她心中的“女神”形象就这么毁了。

刚走进校门,秦蓁蓁肚子里一阵绞痛。她匆忙放下自行车,直奔洗手间。等她踩着上课铃声往教室跑时,在门口和一个男生撞了个满怀。

秦蓁蓁瞟了他一眼,狼狈地挤出“对不起”三个字,捂着肚子往座位上走。

身后是班主任冯老师的声音,她让大家准备一下,第一次班会的主题是自我介绍。

“有什么好准备的?”坐在秦蓁蓁后面的沈小雅不屑地说。

“是啊,又不是第一次做自我介绍。”秦蓁蓁也没当回事。

从班会的效果就能看出敷衍,还没进行到一半,很多同学都不停地看表。

“我叫雷文博。

“雷姓是一个历代悠久、多民族、多源流的姓氏,最著名的人物当属雷锋叔叔。文博的意思就是文采飞扬,博学多才。我的名字里寄予了父母的厚望,当然,我也从未辜负他们的期望。

“我的爱好非常广泛,旅游,摄影,画画,跑步,打篮球……”

仿佛平地一声惊雷,所有的眼睛都齐聚到雷文博的身上,冯老师也频频点头。可有一双眼睛从未注视过他,那就是秦蓁蓁。

2

沈小雅和秦蓁蓁一起回家时,还不断提起雷文博。

秦蓁蓁听烦了,不屑地说:“我的名字还出自《诗经》呢,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不比他的有典故?”

沈小雅打趣道:“那天你撞了他,你还记仇了?还是担心他人如其名?”

秦蓁蓁瞪了沈小雅一眼,“月考见分晓,到时就知道他是学霸还是学渣了?”

第一次月考,秦蓁蓁考了第五名。

初中三年她都是前三名,可自从父母分开后,她的生活一团糟,这次的成绩就是最好的见证。

雷文博考了第二名,沈小雅对他崇拜得五体投地,让秦蓁蓁越发厌恶雷文博。

没过几天,雷文博又抛出一个巨雷。他的一篇描写秋天的文章在杂志上发表了,原文被贴在了学校公告栏里。霎时,公告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沈小雅也第一时间挤了进去。

回到座位上,沈小雅不停地感慨,雷文博怎么能把秋天这个苍凉和伤感的季节描写得如此唯美。

沈小雅的自言自语引起了秦蓁蓁的好奇,找了借口没和她一起回家,偷偷在公告栏看雷文博的文章。

秦蓁蓁不得不承认,一向说话夸张的沈小雅这次到是没有虚张声势。一连看了三遍,秦蓁蓁的脑海里还回旋着几个自己一知半解的词语,她拿出笔记了下来。

“还有学霸不知道的?也难怪,这里不是以前的战场了。”不知道雷文博什么时候站到了秦蓁蓁的身后,不屑地抛下这句话后又骑上自行车走了。

秦蓁蓁气得眼里冒火,她紧咬着嘴唇,指着前方渐行渐远的背影,厉声说道:“雷文博,你等着!”

3

秦蓁蓁很快如愿了,期中考试她考了第二名,可没想到的是,第一名竟然是雷文博。

输给谁也不能输给他,秦蓁蓁觉得自己从没这么一败涂地过。为了把雷文博踩在脚下,秦蓁蓁拼尽了全力,有时边烧水边背单词,水开了她反应过来的竟是“The water is open.”

直到高二分班前,秦蓁蓁都没能扭转局面,最可惜的一次,她的总成绩只比雷文博低一分。可就是这毫厘之差,却让雷文博看她的眼神更加傲慢。她只好寄希望于分班,她会选理科班,那样就会和文笔很好的雷文博分道扬镳。

分班结果公布时,秦蓁蓁差点没晕过去,雷文博竟然和她在一个班。更可气的是,这次还是同桌。

自从和雷文博成为同桌后,秦蓁蓁感觉生活一片狼藉。

那天,秦蓁蓁和沈小雅快骑到学校时,她的车链子掉了,偏巧校门口的修车大爷也没出摊。弄得秦蓁蓁一个上午都在想哪里有修车的,她可不想耽误回家复习的时间。

秦蓁蓁快吃完午饭时,雷文博才把盒饭放到桌上。就在他从筷子套里取出一次性筷子时,被秦蓁蓁无意中看到了他的手。

“怎么这么不讲卫生?”

秦蓁蓁嫌恶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快速离开。

看到自行车时,秦蓁蓁恍惚了,车链子完好无损。她将信将疑地去问沈小雅,没想到遭到沈小雅的嘲笑,说她为了打败雷文博,都出现了幻觉。

秦蓁蓁不信,可没过多久,爸爸又出差了,那时发生的事验证了沈小雅的话。

那天,她还是依照老习惯,到家先烧上一壶水,然后边等水开边做作业。这次是一道难解的数学题,此刻她竟茅塞顿开,可写到最后一步时,水开了。

秦蓁蓁想推算出结果再去关煤气,可水已经沸腾出来了。她机械性地去关,脑子里还在想着下一步。提起水壶往暖瓶里倒水时,她仿佛看到了答案,可滚水却泼洒在了她的左脚上。

4

翌日清晨,秦蓁蓁听到沈小雅叫她,一瘸一拐地下了楼。沈小雅没让她骑车,载着她到了学校。

上午最后一节体育课,秦蓁蓁扶着墙走到教室门口时,看到冯老师和雷文博迎面走来。冯老师说已经帮秦蓁蓁请过假了,还让雷文博背她去医务室。

被烫的皮肤起了水泡,治疗时钻心地疼。那一刻,秦蓁蓁做了一个决定,她要考到上海去,要离妈妈近一点。

约好了中午沈小雅帮秦蓁蓁买饭,可沈小雅胃疼,请假回家了。秦蓁蓁想自己下楼,刚挪动两步又疼得缩了回去。还没坐稳,就看到雷文博拿着两盒盒饭回来,一盒摆在了她的面前。

打开盒盖,里面扣着四个蛋白,再看雷文博的盒饭里,是两个蛋黄。

秦蓁蓁很诧异,雷文博怎么会知道自己不吃蛋黄,她想问雷文博,可看他狼吞虎咽,也就没问出口。

慢慢地,秦蓁蓁觉得雷文博没有那么傲慢和讨厌,也愿意和他讨论解不开的习题。可没过多久,这一切又都被打破了。

那天,秦蓁蓁约了沈小雅去买书,结果沈小雅放了她鸽子,她只好一个人去。出校门时,她看到沈小雅和雷文博并肩骑在自己前面。

秦蓁蓁的心里涌过一股莫名的滋味,此后她有意和雷文博保持着距离。唯一不变的是分数排名,雷文博一直占据着榜首,而秦蓁蓁成了千年老二。

高考后,秦蓁蓁如愿接到了上海一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想告诉妈妈却发现她手机已停机。报到后,她迫不及待地去了妈妈的公寓,可妈妈不在家。邻居说她出国了,大概一个月后回来。

秦蓁蓁数着盼着,可再去时,妈妈搬家了。好不容易和妈妈近在咫尺,却又在一瞬间仿若远隔天涯。

5

秦蓁蓁悻悻地回了学校。

吃午饭时,她用筷子夹开鸡蛋,正要把蛋白送入嘴里,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双插着两个蛋白的筷子。

“你怎么在这里?”秦蓁蓁转头一看,竟然是雷文博。

“这也是我的学校。”雷文博将蛋白放进她的餐盘里,不以为然地说道。

离开时,雷文博给了她一张字条,告诉她这是她妈妈的新地址。秦蓁蓁终于见到了妈妈,可妈妈好像对她了如指掌,甚至知道她大学的名字。

返回学校的路上,秦蓁蓁想是不是爸爸和妈妈还有联系,可爸爸忙得连她都顾不上,怎么会和妈妈汇报自己的情况。这时,她想起了雷文博给她的字条,一连串的疑问出现在脑海中。

秦蓁蓁刚走进校门,就听有人喊她。循声望去,正是她要找的人。

梧桐树下,雷文博说:“你妈妈和我妈妈是朋友,你妈妈担心离婚会影响你的学习成绩,就托付我妈妈照顾你。”

秦蓁蓁懵了,她从来没见过雷文博的妈妈。

雷文博打开钱夹,一张合影上他的旁边是班主任冯老师。

那一刻,记忆的潮水冲破了时间的禁锢,高中三年发生的那些像是巧合的事终于有了答案。可车链子莫名其妙地好了,还有自己不吃蛋黄的事她还是找不到答案。

“傻瓜,这些事当然要感谢沈小雅了。”

雷文博提到沈小雅,让秦蓁蓁想起了他那篇描写秋天的文章。

“你的文章写得那么好,为什么不去文科班?”

雷文博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她,“那是因为在那个秋天你撞到了我的心。”

在那句话里,秦蓁蓁的心跳仿佛漏掉了一拍,猝不及防地乱了节奏。她突然明白,所有的巧合不过是另一个人用心的结果,也正是因为这个人的用心陪伴才没让她的青春变得一团糟。

此时所有的语言都是苍白的,当眼眸触碰到对方的心扉,秦蓁蓁已能读懂。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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