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与香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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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咖啡的香醇,它能让人清醒,让人思考。我也喜欢安静的环境,所以每逢天气好的时候,我都会在傍晚时分,来到“惜别”咖啡屋,要上一杯Cappuccino (卡布奇诺),找一个清静的座位,慢慢的地啜饮。

今天人不多,正合我意。我慢慢搅动着杯中细致的泡沫,深深吸了一口它香味,准备构思一下新的小说,没想到却听到了一段特别有趣的对话。

一对年轻男女走了进来,手挽着手,一看就是情侣。男的衣着考究,西装笔挺,手上还拿着一个公文包。女孩穿着也挺时尚,模样却很甜美乖巧。

刚一坐下男的就拿出公文说:“我一会儿还要去签个约,不能呆太久。钱已经给你充好了,你想要什么自己去买,我就不陪你了。”

女孩撅了下嘴:“知道了。你每天都在忙,我想跟你多呆会儿都不行。”

“我这不是忙吗。”男的抬起头,伸出手宠溺捏了下女孩的脸:“亲爱的,乖乖听话啊!咖啡来了,喝吧。”

男的喝了一口咖啡,继续低下头去翻看着文件。

女孩却似乎有心事,双手捧着咖啡杯,缓缓地摩挲着。沉默了一会儿,只见她深吸一口气,低声说:“我有个事儿,想跟你说。”

“什么事儿啊?”男的也没抬头,随口问道。

“世界公益会要组织一个慰问团,是去非洲难民营,要去半个月和捐一些钱。嗯……”女孩停顿了一下,说:“我也报名了。”

“什么?”男的抬起头“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参加了一个去非洲难民营的慰问团。”

“你开什么玩笑?”男的瞪大了眼睛,把文件一丢:“非洲!那难民区你去那儿干嘛?”

“那里的人很可怜的。小孩子都瘦成皮包骨头了,我得去……”

“行行行——”男的一摆手:“不就是做善事吗?我给他们多捐点钱,你就别去了。”

“我还是想去,你就让我去吧。”女孩软磨硬缠的。

“唉——”男的长叹一声,揉揉鼻梁,有点无奈地摊开手:“为什么?你说你……啊?!怎么会有这种念头……我都已经够忙的了,你还来添乱。”

女孩抿了抿嘴唇:“我想做点有意义的事,不是用钱,得我自己去做才行。”

“你要实在想做善事,就在国内做不行吗?干嘛非要去非洲,你知道那什么地方吗?那地方,乱的很——”男的端起咖啡一饮而尽:“再说就算我同意,你爸妈能同意吗?”

“所以我才先告诉你,你就帮帮我嘛,嗯……你就跟我爸妈说,我和你一起去旅游了。”女孩摇着男的胳膊:“反正你工作忙,他们平时也见不着你。”

“我是脑子坏掉了才帮你干这个。”

女孩沉默了,眼里噙着泪:“我知道你没法理解我。从小到大,不管生活,还是上学,爸妈都替我安排好了,再后来,遇见你,更是什么都不用操心。”

“这样不好吗?”男的见女孩哭了,语气也软了下来。

“你很忙,毕业了,大家都忙着找工作,也很忙,只有我没事做,每天不是买东西,就是到处玩,我都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我只是想自己选择一次,做点有意义的事。”

女孩用手抹着眼睛:“那天我看到非洲孩子们的照片,突然想到我还可以做点事,用我自己的能力。”

女孩边说边抬起眼,看着男的:“我知道,我从小是没吃过什么苦。你是富二代,更不可能理解,世界上还有那么多受苦的人……”

“呵……呵呵……富二代,我TM算什么富二代……”男的干笑了两声,从怀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后点着。他用手指夹住香烟,深深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

一片烟雾中,只听到他的声音:“我没吃过苦,我吃苦的时候谁来管我……”

“我七岁爸妈就下海了,把我送给亲戚养。从小我就学会了看别人脸色,就怕一个不小心让人嫌弃。就这亲戚还嫌养我烦,我经常被送来送去,有时候一年换三五个家都不奇怪。”

“有一回学校要订新校服,让交钱,亲戚说没钱,我爸妈也没钱。最后全校都换新校服了,只有我一个人还穿着破破烂烂的旧校服。还是班主任说这样影响班级仪容,替我交了钱,我才穿上了新校服。你知道我那时候什么感受吗……”

“从小你爸妈就一直在你身边,这种心情你永远体会不到。”

“你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个……”女孩愣住了。

“从小我就告诉自己,不管做什么,我都要做到最好。我长大了,一定不要再过这种日子。”

“先生,”是服务生的声音:“请不要抽烟。”

“唉——”他叹了口气,摁灭了烟。

烟雾散去,男的情绪也平复了很多。

“其实我喜欢看你简单快乐的生活,那些阴暗残酷的东西,我不想让你看见。”男的握住了女孩的手:“对不起,我刚才太激动了。”

“一开始,我总想着让你多陪我一下。但是后来我是真的想做点有意义的事,我不想我的人生就是玩和买东西还有无聊找人陪。我不想永远做个孩子让人保护,我也想帮你。不过——”

女孩轻轻笑了笑,低下头说:“认识你这么久了,我好像今天才开始了解你……”

男的沉默了,半响才开口:“你就真那么想去非洲吗?”

“嗯,我想去。”女孩点点头。

“那好吧,”他拍拍女孩的手:“我请半个月假,陪着你一块儿去。”

“你不是还有工作吗?”

“非洲那地方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去。工作再重要,也比不上你啊。”男的也笑了:“再说明年我们就要结婚了,你要是让非洲土著给拐跑了,我找谁当老婆去。”

“哈哈……”女孩顿时笑了,她咬咬嘴唇:“谢谢你。”

——咖啡喝完了,最后,两人开心地挽着着手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在那儿,千思百转,感慨万千。我自嘲地想,一开始我还以为碰上了出狗血剧呢,真是没想到……呵呵……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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