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尸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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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王奎喝了很多酒。结果晚上睡过了头,到了三点还没醒,是赵秀梅一脚把他踢醒的。

“王奎,这都几点了你还不去杀猪。”

王奎懒懒地从床上爬起来,看看了时间,是睡过头了。

他赶紧穿上衣服,带上工具,披上雨衣,穿上雨鞋。

出门。

外面下着大雨,刮着大风。刚打开门就被雨水泼了一脸。

 

王奎穿着雨衣,一只手拿着手电筒,一只手把领口攥得紧紧,低着头走路。王奎的雨靴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水里,溅起水花,走得很艰难。

雨水无情地拍打在他的脸上,灌进他的领子,在夏天的夜里还是觉得冰冷。

王奎在心里暗暗咒骂这鬼天气。老天像是听到了他的腹诽一样,变本加厉的降下大雨,刮着大风,让这个身材高大壮硕的男人也在这风雨里走得飘飘摇摇。

从王奎家到杀猪的地方不到两公里的路,王奎像是怎么走也走不完一样,仿佛是他要去的地方被这雨水给冲走了。冲到了很远的地方。

王奎走到了桃河边上,平静温和的桃河在这样的雨夜里也耍起了性子,肆意地奔涌。河水的水位涨得很高,都快漫到岸上来了。

再下大点吧,再大点,让河水漫上来,淹没道路,淹没村庄,老子就不用去杀猪。

王奎把手电筒照在桃河的河面上,清澈透亮的桃河水在此刻变得黄浊不堪。河水夹杂着泥沙,石块,枯枝断木奔涌着。

突然,他在手电昏黄不亮的光束中看到了一个人在河水沉浮。在极短的一瞬间,被抛弃又落下。

他吓了一跳,我用手擦了把满是雨水的脸,又仔细看了一下,是一些树枝,木头和垃圾。

一定是自己眼花了。一定是眼花了。

怎么可能是人呢?

于是,他继续朝着屠宰点走去,很多人都在等着他开工。

2

那天的雨真大,桃河村很久没下这么大的雨。

雨从早上就开始下,一直下到晚上,都没有要停的迹象。

一整天,杂货店没来过一个客人。开杂货铺的陈大年坐在店里,看着门口的路。

路边的排水沟已经被灌满了,雨水在路面汇成一条小河。流淌着。偶尔有一两个人从路上走过,他们就像小舟一样走得飘飘摇摇。

陈大年多希望这些人能拐进他的店里买点东西,但是对于这些小舟来说,杂货店不是他们要停靠的码头,家才是他们的港湾。

说人话。

他们都急匆匆的冒雨回家,谁也没心情在这个时候去买东西。

 

所以,开杂货店的陈大年早早的就关了门躲在屋里看电视。结果十一点多的时候,有人来敲门。

谁这么大风大雨的还半夜来敲门。

陈大年开门一看,是黑皮。

黑皮缩在一件不合身的蓝色雨衣里对着陈大年咧着嘴直笑,衬着他身后乌暗的雨夜,跟见了鬼一样。

一看是黑皮,陈大年的手都没离开门,打算直接把门关了。

这个酒鬼黑皮老是赊账,村里的人买东西都是现结,他牛逼,月结。整个村子在他这儿买东西月结的就两个人,一个是他,另一个是村长林为生。

陈大年很不想做他的生意。因为最近黑皮在工厂当保安的工作丢了,连月结都做不到,赊的账都已经两个多月没结。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黑皮拖着账不还就算了,为了拖着账,他最近上别的地方买烟买酒了。陈大年一想起来,手就想把门关上。

“大年,我是来还钱的。”

听黑皮这么说,陈大年就把手放下了,说:“这么大雨,进来再说。”

黑皮进屋以后抖了抖雨衣说:“今天这个雨真的。”

陈大年说:“是啊,这么大雨你怎么还跑过来。”

“这不是身上有钱了,先把你的账还上。省的明天我又到别处花掉了。”

“怎么?这两天打牌赢钱了?”

“没有,没有,我净输钱。”黑皮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百元大钞,还挺厚,递给陈大年。“你点点看有没有错。你再给我拿一瓶酒,两包花生米。”

“你小子是真有钱了。”陈大年接过钱,抽了一张看了看,真钱,又数了一下,数目没错。他给黑皮拿了酒和花生米,还找了些零钱。

“要在这儿喝吗?”

“不了,我得走了。我还有事。”

黑皮把酒和花生米揣在雨衣里就走了。

那件蓝色的雨衣真大,穿在瘦小的黑皮身上,有大半截都拖在地上。

这么风大雨大的夜晚,黑皮连个手电都没带,陈大年开着门给他照路,直到黑皮走远,他才把门关上。

 

3

黑皮老婆陈桂香发现黑皮最近几天有点不对劲。

黑皮没工作已经有段时间了。这些日子黑皮每天就知道在外面喝酒打牌,到后半夜才回家。陈桂香怎么说怎么闹都没用,也就只能由着他。

但是,不管怎么样黑皮每天晚上还是回家的。

可是最后那几天,黑皮都是晚上出去白天才回家。

黑皮一回到家里就进屋里锁上门,睡觉。

任凭陈桂香怎么拍门,怎么喊,没用。

陈桂香跑去问过村里其他几个爱打牌的,他们都说黑皮没和他们在一块儿。

不知道他在外面搞什么鬼。

那天晚上,黑皮在家里吃了晚饭,坐在屋里看电视。陈桂香想今天晚上他应该不出去了把。

可是到了十一点的时候,黑皮起身对陈桂香香说:“我有事要出去一下。”

陈桂香拦着他。

“这么晚了,这么大雨,你出去干嘛?”

“你别管我,我有事。”

“什么事要每天晚上出去,什么事要这么大风大雨的出去办?”

“你别管这么多。”

“今晚我就不让你去。”

陈桂香把家里唯一一件雨衣抓在手里死活不给黑皮。

黑皮拿了把伞,走出家门,刚打开,伞就让风给刮飞了。

伞飞了就飞了。

黑皮就这样没遮没挡的走出去。任雨水浇在他身上。摇摇晃晃地就走了。

陈桂香坐在屋里,也不去追他。

心里在想,到底什么事这么重要呢?

陈桂香想来想去也不明白。

在黑皮浮尸桃河的三天以后,陈桂香在家里的衣柜底下发现了十万块钱。

这事,她跟谁都没有说。

4

桃河流到桃源镇上的时候会穿过一个公园,叫桃源公园。

晨运爱好者六十五岁的刘运成刘大爷像往日一样,早上五点就到桃源公园晨运。

雨过风清。让刘大爷觉得非常舒服。

刘大爷每天都是最早到公园的人。因为他起得早,还住的近。他家就在公园边上的一栋居民楼里。

刘大爷做了简单的热身以后,起了个范,虎虎生风地打了一套八卦拳。

打完拳,他才算活动开了。

他开始绕着桃河公园的步道慢跑。

跑着跑着,他注意到河里漂着有一件雨衣,雨衣里好像包裹着什么东西。

刘大爷的好奇心挺重,他慢下脚步,仔细一看,有半截像手一样的东西露在外面。

可能是出大事了。

刘大爷怕自己的老花眼看错了。他掏出手机,没有直接报警,先给自己的儿子打了电话。他儿子是个警察,让他儿子先过来看一下,免得是虚惊一场,让警察白跑一趟。

刘大爷的儿子刘明接到老爷子的电话,放下手里的早餐,直冲下楼,往公园跑。

“在哪儿呢?”

刘大爷手指着那件雨衣说:“在那里。你看像不像?”

刘明找了根长竹竿,把雨衣挑了一下,露出了里面的尸体。

“喂。我是刘明,桃源公园出事了。”

“河上漂着一具尸体,你们快过来吧。”

5

我是刘明。

发现尸体的时间大概是早上六点,我在吃早饭。我的父亲给我打电话说,桃源公园的河面上漂着一件雨衣,底下可能藏了一具尸体我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

我看到河里漂着一件雨衣,也就是我父亲说的疑似藏着尸体的东西。

我找了一根竹竿挑起雨衣,发现雨衣下面果然有一具尸体。

我第一时间报警,并且封锁了现场。

但是由于当时是早晨,事发地点是公园,晨运的人很多。在我的同事们到达现场前,有大量的群众进入现场围观,我一个人根本无法维持现场的秩序。

这导致了现场环境被严重破坏,并且有不少市民对浮尸进行了拍摄传播到了网上引起了很多毫无依据的猜测和胡编乱造的报道。

《桃源公园发生劫案,受害人被抛尸河中》

《十六岁少年,因抑郁跳如桃河死亡,谁之殇?》

《雨夜杀人狂惊现桃源镇》

诸如此类的不实信息充斥网络。

这是我的失职。

经过调查,死者是桃源镇桃河村村民张朝贵。

据张超贵的妻子陈桂香所说,死者张朝贵虽然是一个不上进,天天酗酒赌博的人,但是平日里并没有和别人结怨。

桃河村的村民也证实了黑皮,也就是张朝贵,平日里为人老实,和大家都没有矛盾冲突。

唯一和黑皮可能有点矛盾的就是陈大年,因为张朝贵欠陈大年的钱。

据陈大年所说,黑皮确实经常到他店里赊账,但是那些钱都还上了。他们之间没有冲突,都是一个村的不至于为了那点钱闹矛盾。

陈大年还提供了一个信息,黑皮那天晚上十一点多在他的店里买了一瓶白酒和两包花生。

而杀猪的王奎可能是最后一个见到死者的人。他说他在三点多看到一个疑似尸体的东西从桃河里漂过去的。

所以黑皮张朝贵的死应该是这样的。

陈朝贵当晚十一点多从家里离开,然后去了陈大年的杂货店买了一瓶白酒和两包花生米。

之后,他找了个地方,喝酒,并且喝醉了。

直到三点左右,喝醉酒的张朝贵走到了桃河边。因为当时的风雨太大,张朝贵失足掉进了桃河里被冲走了,这一幕刚好被杀猪的王奎看到了。之后,被冲到了镇上,被晨运的刘大爷发现。

张朝贵是因为醉酒失足落水死亡的,这是一场意外。

6

他为什么要在大雨的深夜出去还钱买酒?

他的雨衣是从哪儿来的?

他最近丢了工作,哪来的钱还账?

他在哪里喝的酒,又为什么走到桃河边上?

这几个人说的话可信吗?

刘明说:“这些问题都不重要,桃河浮尸案已经破了。”

陈桂香对这个结论没有异议,但是他心中还藏着一个疑问:“那十万块钱是从哪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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