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当铺之焚心入酒
分类:互联网事 热度:

 顾暮近日生意不好,多了一个爱好——看面相。

 他没事儿的时候老抓着我或者雪尘、南清的手在那儿嘀嘀咕咕半天我们听不懂的东西,雪尘很认真的和我说掌柜的可能是上火了。

 于是我去买了一个大西瓜,结果顾暮吃完了西瓜,还是神神叨叨的逮着我就看手相看面相,久而久之我开始遇见他就绕道跑。

 最后南清看不下去了,打了通电话催她哥哥赶紧回来。

 我好奇地问南清她哥哥去哪里了。

 南清吸了口水烟,整张脸被吐出的烟圈覆盖住,只有那一双眼睛盯着我。

 “捉鬼去了。”

 近日顾掌柜的说我印堂发黑,是为凶兆,开始寸步不离的跟在我身后。

 我买菜跟着我,我擦桌子跟着我,就连我厕所上的稍微久了点,他都要在外面不停敲我门问我死了没有。

 我有些苦恼。

 不过还好,北浊终于在我快要被顾暮逼疯的情况下回来了。

 我以为像南清这么性格冷漠的人哥哥一定是个霸道总裁,这样才能制服疯了的顾暮。北浊回来后,倒是打破我的所有幻想。

 留着的一条小马尾有点艺术家的味道,也是披着改良的汉服外套,里面一件普通棉T,像是个大学生的样子。最重要的是,北浊整个人的暖男属性值MAX,和南清根本没一点像的地方。

 但是顾暮倒真的很听他的话,虽说还是一口咬定我有凶兆,气的我差点把胸罩扔他脸上。

 “之前办的事情出了纰漏,逃了一只,逃到这里来了。”北浊的脸色并不好,雪尘乖巧地端来一杯鲜榨果汁。

 “一只小鬼还能逃脱你的手掌心?”南清漫不经心的抽着烟,手指将算盘打得噼里啪啦直响。

 “倒要是只小鬼也无所谓了,这回逃了的那只,不是鬼。”北浊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是只修为起码有三百年的妖。”

 这下换我惊讶的差点下巴撞在了地上,一时结巴指着顾暮也说不出话来了。

 顾暮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的看向我。

 “我要辞职!太可怕!”

 说完我就拔腿要跑到后院去收拾东西,顾暮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跑不掉了。”顾暮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让我想到小时候我邻居家养的哈士奇,每次我给它吃的时候,它就露出这幅像要把我一起吞进去的表情。

 “小戚戚你是还不知道么?”

 “知道个ball!”

 顾暮噗嗤一下笑出声,“其实我们四个是......呃......演员。”

 “编,你再编。”

 顾暮看我十分不配合的模样,只好松开我的手耸了耸肩,露出一副好可惜的表情。

 这反倒还真勾起我兴趣,大声反问他几个意思。

 “就你看到的意思啊,我在叹惋啊。”顾暮还是那样狡孽的笑容,笑的我背后发麻,“反正你啊,还不知道自己能够通灵吧?你要是没有了我的保护,说不定下回通灵可是会通到不好的东西哦!”

(二)

 北浊差点把顾暮揉成一个团扔掉,还好雪尘万般阻拦才救下了顾暮。

 而我还沉浸在顾暮说我能通灵这件事上,震惊的心情丝毫不能减退。

 “掌柜的说的不错,你能够通灵。”南清踢着脚上的木屐,哒哒的发出响声,“不就是你把水原酒子带回来的么?我们掌柜的也不过是个凡人之躯,不会骗你的,你最好还是待在他的身边。”

 南清这话在我脑海里立马被翻译成,你要是不跟着我们老大你就死定了。

 吓得我好想哭着回家找妈妈。

 “唔,我们几个其实也只是想赚外快就去挂职当个阴阳师咯,我可是正儿八经的老实商家,我们还曾经是一个大学的呢!”顾暮的眼睛眨巴来眨巴去的,试图给自己营造出可爱小萝莉的感觉,我捂住心脏看向雪尘以求安慰。

 “戚姐姐你跟着掌柜的吧,他会对你好的!”雪尘一脸认真的和我开始讲起顾暮如何如何好,有种我妈催着我相亲的错觉。

 我忙伸手做了个停下的手势,这几个人在停止了叽叽喳喳。

 “通灵......是什么?”

 所谓通灵,就是能和除了人类以外的生物进行沟通。

 通俗点来说,阴阳眼就是通灵的一种。

 北浊和我说,他之前接了笔外地的生意,在蛮远的一个乡下。那里有个村庄老有人说看见不干净的东西,久而久之闹得人心惶惶,村长就给了一大笔钱请求找到靠谱点的阴阳师。

 顾暮让北浊过去,不要报酬,只要那棵村庄门口的那棵老槐树。

 那棵老槐树长了起码一百年,三个成年人都无法环抱住树干,被村子里的人叫做镇村之宝。

 起初村子里人死活不肯,结果来了几个假装的阴阳师,东西没赶走反而捞走了一大笔钱。没有办法,村长才同意了以老槐树为代价,做这笔生意。

 这本只是几个普通小鬼做的恶作剧,让北浊超生他们就好,结果偏偏蹦出来个修为三百多年的妖怪,这一蹦还让她蹦走了。

 虽说这妖怪目前来看还没有杀过人,只是喜欢恶作剧,但不排除她只是在伪装。

 “是个什么妖怪?”

 顾暮一脸嫌弃的看着一面含着冰淇淋一面含糊不清说着话的我,北浊经由顾暮的人工翻译忙大悟我的意思。

 “看起来像是花妖,但我们没有交手过,我也不是很清楚。”

 “花妖?这种类听起来就很善良无害啊。”顾暮伸手要抢我的冰淇淋,被我一下打疼了手可怜巴巴的看着我。

 “所有的东西都有它的伪装,不能只靠自己的主观意愿来判断。”北浊还在很严肃的吧啦吧啦讲着大道理,我无聊的打开手机,新浪的头条令我有些发寒。

 我恐慌的抬头看向北浊,他疑惑的看向我。

 “我想我相信你说的了。”我将手机举了起来,头条上加粗的黑色字体——南屏市发现女尸。

 下面还有配图,是记者在现场拍的,警戒线围了厚厚三圈,里面躺着一具被白布覆盖着的女尸。

 风吹开白布一角,我能看见女尸惨死时的面容,还有她胸膛处,那个漆黑的大洞。

 

(三)

 女人是被剖心而死,死样极惨,活生生被利器刺破胸腔把心掏出。

 南清淡淡往我们这里瞥了一眼,继续打着她的算盘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是不是哥哥你没抓住的那只。”

 北浊摇了摇头表明不能确定,我抬头忙肯定的点头,“我们南屏市几十年没发生过这种凶杀案了,又偏偏那东西逃了过来,一定是它杀了人!现在妖魔鬼怪被描写的不都是吃人心来长修为的么?”

 顾暮仍旧对我翻了个白眼鄙夷我的智商,一旁的雪尘忙给我一杯果汁消气。

 “其实吃人心只是少数修为低的小妖或鬼怪为报复社会做出的事情,大多数像那只三百年修为的花妖不会再选择吃人心,因为杀人会使仙途变得曲折所以达到一定修为后的妖是不会杀人吃人心的。”雪尘一面讲着一面还问我需不需要加冰,果然还是小萝莉懂事可爱啊!

 “那你们的意思是......”更可怕的想法冒出,我扭头看向正在觊觎我冰淇淋的顾暮。

 “字面意思咯,要么人杀人,要么这里还混进来一只喜欢吃人心的妖。”

 事情过去了一个星期,警察那边除了确认死者身份外,毫无进展。

 女尸是一个中学女教师,平日里待人温和学生们也都很喜欢她,夫妻关系和谐,没有仇家。还有一个十岁的儿子,活泼乖巧成绩优秀,也就是说这个女人被排除了情杀、仇杀的可能。

 这两者都被排除后,就只剩下一些变态心理的罪犯随意杀人以求报复社会了。

 北浊还是整日忙着搜捕那只花妖下落,顺便兼任了帮我买菜的职责。

 “你说真的是人杀人啊?”我看着网络上各方对这件事的评价舆论,一旁的顾暮懒散的嗯了一声。

 “若真是杀人吃人心的小妖,不可能只杀一个人。”顾暮玩弄着自己汉服外套,“也给你一件吧,雪尘——”

 “真是会劳役廉价劳动力!”我啐了他一口,又翻了下手机,本地消息的推送忽然置顶。

 ——城郊再现剖心女尸。

 北浊的搜捕也是毫无线索,花妖的修为足以较好的隐蔽自己气味,北浊只好采用最原始的人肉搜捕。

 所有的事情似乎都陷入了僵局当中,忽然有人走进了当铺里。

 那个人的脚步声很轻,像是怕吵到人什么人一样。

 “您好,当东西还是买东西?”我扬起待客笑容,抬头看见那人容貌时却微微一怔。

 这人的眼圈极深,看起来像是几天几夜没睡过好觉,面色蜡黄且惨白,一身衣服也脏不拉几的穿在身上,像是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一样。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叫做于络。

 是我的前男友,我们大一相恋,大三分手。

 原因?

 他劈腿找了小三。

(四)

 于络看见我的时候也是微微一怔,但很快像看见救星似的捉住了我的手腕,吓得我倒退了几步。

 “庱戚你救救我,你救救我——”

 于络这副神经病似的样子我也救不了他,只好安抚了他好久他才表明来意,希望和顾暮做笔生意。

 “我听闻顾掌柜的还能够驱鬼,无论要我出多少钱都可以,帮我除掉我身边不干净的东西!”

 顾暮懒散的打量了于络一眼,南清也在柜台上抽着烟打量着于络,两人默不作声的交换了眼神。

 “小伙子,你没有我们掌柜的想要的东西,若你身上有什么值钱的,大概就是你的灵魂了。”南清踢着木屐,倚在柜台上看着于络发疯似的抓头,想要抓住她的肩膀。

 南清微微一侧身,于络整个人就磕在了柜台上。

 于络的样子也怪可怜的,看来被不干净的东西缠的快疯了。

 我看向一旁的顾暮,他正翻着账本,看也不看于络一眼。

 “掌柜的?”

 “嗯?”顾暮笑着抬头看我,一双眼睛里透露着让我别多管闲事的意思。

 我被他的威慑力震的不敢说话,只好用眼神示意让于络快走。

 于络却痴呆了一样,捂着头坐在地上死活不肯走。

 “南清,赶出去。”

 南清应了一声,刚要从柜台里走出来的时候,我却先她一步伸手扶起了于络。

 不知是否是我错觉,于络的嘴角带上一丝诡异的笑容。

 “于络你还是先走吧。”我扶着于络刚要出门时,南清踩着木屐一下子跑了过来,一把打开我扶着于络的手,“啪”的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有点愣住,南清一脸愤怒的看着我,又看向于络,“给老娘滚出去,你要是敢怎样,小心老娘剖了你的心——”

 南清的愤怒让我不知所以然,于络踉跄的跑了出去,头也不回。

 顾暮合上了账本,眉头紧皱的看着我,就连一旁正在擦桌子的雪尘也露出了担忧的神色,意思是我做了不该做的大错事了。

 “我不就是扶了他一下吗?”内心倍感委屈,我的怒火也一下被激起。

 南清不等顾暮回话,就用着烟枪指向了于络跑走的位置。

 “你惹了大麻烦了!下一个被剖心的,说不定就是你了——”

 民间有谣言秘方,取女子心食之,方可延年益寿,包治百病。

 他们三人谁都不与我说这其中之意,只有雪尘让我最近不要出门了。

 “戚姐姐,掌柜的和南姐姐是担心你,你这回真的惹上了大麻烦了。”雪尘扯了扯我的衣袖让我消消气,“记住千万别出去,掌柜的会帮你摆平这件事情的。”

 雪尘这一番话更是让我云里雾里听得,我正要厉声问顾暮缘由时,才发现顾暮不知何时已经出去了。

 南清没好气的回到柜台里,继续抽烟打算盘,气氛忽然就寂静的让我有些害怕。

 雪尘拉了拉我的手让我别害怕,冰冷的,没有温度的手。

 “是不是冷气开的太足了,雪尘你的手好冷。”

 雪尘朝我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容,让我终于被治愈了一些。

 “刚刚吃了姐姐的冰淇淋,可能冷了一点。”

(五)

 顾暮突然消失一连三四天没见着影子,北浊出去找他,结果两个人一起失踪了七天没有下落。

 就连一向冷静的南清也有了些焦急。

 “一只三百年修为的妖怎么会困得住哥哥和掌柜的?”南清似乎在算着什么,签字笔在纸上画出一大堆我不认识的字符。

 “算不出下落。”雪尘同样十分担心的模样,这两人的担忧反而让我更加焦急。

 虽说顾暮他们是有点本事,可对方不知道有几个同伙,要真是出了事怎么办?

 “我说南清雪尘。”她们二人抬头看向我,我拍了拍胸脯,“让我去找找吧。”

 被禁了几天的足我终于又被放了出来,雪尘留在当铺看家,南清陪着我去一趟于络的租屋。

 还好裴玥这时候终于发挥了一点用处,帮我打听到于络住的地方,虽然她在电话那头一直认为我是要去手撕于络,还让我别忘了拍视频发朋友圈。

 于络毕业后在一家国企实习,之前生了一场大病,上司特许了他个病假。

 于络家算是个小资阶级,毕业后他爸妈给了一笔生活费,他就租在了这个商品房小区里。

 小区是刚刚建成的,住客还很少,阳台上稀稀疏疏的有几家晒了衣服。

 我按照裴玥给的地址按响了于络家的门铃,不一会儿还是顶着两个大大黑眼圈的于络便打开了门,见到我的时候有几分欣喜,却在看见我身后的南清时有几分诧异。

 于络租的地方已经装潢过了,三室一厅,客厅十分宽敞,我和南清坐在沙发上,于络跑到厨房给我们倒果汁。

 “这个地方要藏人也不好藏啊。”我悄悄附在南清耳边,南清点点头,神色却十分严肃的打量着整间屋子。

 跟普通的商品房没什么两样,落地窗,大客厅,要藏人的话这么一间屋子想来应当困不住顾暮和北浊。

 “来喝果汁。”于络将果汁放到我们面前,南清谨慎的打量了下果汁才对我点点头。

 “于络,我们掌柜的和店里一个伙计最近失踪了,我想问你有没有见过他们?”

 于络一脸惊讶,像是不敢相信那个拽的欠揍的顾暮也能失踪一样。

 “这个还真没有,这几天我一直在家里养病,出去也只去了医院复查之类的。”

 “你得的是什么病?”南清倒也开门见山,问的于络脸一会儿白一会儿青地。

 “这个和你们没有关系吧?”

 南清放下玻璃杯,一脸无谓的表情看向于络,我知道,南清有点生气了。

 “你不说那我就自己去医院调查了,到时最好别让我发现一点什么其他好玩儿的东西。”

 于络被说的哑口无言,他和南清之间也在打哑谜,听得我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于络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抬起头,有些尴尬地看了我两眼。

 南清毫不客气地瞪着他,等他回话。

 “我得的是,梅毒。”

(六)

 南清还是有点怀疑于络,决定去调这附近监控看一看,就让我自己先打车回去。

 夏天的太阳晒得我快要中暑,路上的车子寥寥无几,我等的两眼发花都没等到个出租车。

 天阴沉沉的看起来像是要下雨了,我还在这么想着的时候,一道惊雷落下,惊得我忙后退几步躲到公交站台下。

 大雨没有征兆的落下,水雾弥散开来,眼前的世界突然变得模糊不清。

 耳边传来一声、两声的铃铛响声,叮叮当当的吵的我耳朵疼。

 温度突然降了下来,微风吹得我的头发粘在了脸上,我伸手想去把头发拨开,摸到的,却是别人的头发。

 我尖叫着就要逃跑,忽然一只手拉住了我,未等我尖叫出声时,那个人亮明了身份。

 “庱戚?”

 于络的身上也都是水看起来不比我好到哪里去,他的手里拎着印着医院名字的塑料袋,看起来像是要去医院。

 终于看到一个熟人,我像抓住救命稻草的抓住他的手腕,因为过度恐慌话也连不起来。

 “头发!我的脸上!头发!有鬼——”

 面前的于络伸手替我拨开粘在我眼睛上的头发,扬起一个温暖的笑容安慰我没事,别自己吓自己。

 听到于络安慰我这才仿佛从鬼门关跑了回来一样,拍着胸脯不停喘气。

 “你这是要去哪儿?”

 “去医院复诊,谁知道还没走多远就遇上了大雨。”于络扬了扬手里的塑料袋,无奈地对我做了个鬼脸。

 “现在雨这么大哪儿也去不了,不然你和我先回我家坐坐等雨小点吧,我带了伞。”

 我一面喘气一面随口答应着,忽然我想到什么,瞪大眼睛惊恐的看向于络。

 他正在从塑料袋里掏出那把折叠雨伞,头发和衣服上的水滴不停滴落在他的袋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恐惧在我心里弥散开来,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抓住我的心脏一样。

 那把折叠雨伞的伞柄像是被刻意削过,尖的不同寻常。于络还是带着那样温暖的笑意,缓缓将折叠伞抽出。

 被雨水打湿的伞柄,流下了混合着鲜血的雨水。

 “为什么你们老怀疑于络,他不之前还来找顾暮做生意么?”

 我因为炎热而不停摇晃着手试图扇风,南清却好像根本和我不在一个世界一样,披着汉服外套却一点都没有流汗。

 南清里面穿着一条大红色的旗袍,大腿处的红色蕾丝绑腿上绑着她的复古烟枪。

 这个烟鬼抽出烟枪,熟稔的点上了火抽了几口,紧皱的眉头却还是没有松过丝毫。从于络家出来后她一直是这副苦恼的表情,看来事情有点棘手。

 “你们这种年纪的小姑娘就是太天真了,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句谚语不知道?这个于络有梅毒,夜生活很糟糕,没有你想的那么美好。”

 “我没有把他想的多美好啊......”我轻声嘟囔着,后面那句我可是亲手抓包他找小三活生生被咽了回去。

 “总之掌柜的和哥哥失踪和这人必然有大的联系,我去查下监控看下他最近动向,你先打车回去吧。对了,记住看到于络尽量能躲就躲,别和他独处知道吗?”

 脑海里不断循环着南清最后警告我的一句话,我看着那伞柄下流下的鲜血,寒毛竖了起来。

 “哎呀,之前忘记洗干净了呢。”于络传来一声轻笑,满是嘲讽的笑声,“看来你也只能将就着用用了。”

 他抬头看向我,手里握着伞柄,尖的不正常的那头正对着我。

(七)

 我也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力气才跑出了那个公交车站,只觉得身后的脚步声从未离开过,并且越来越近。

 于络杀的那两个女人,他想杀了我。

 内心的恐惧迫使我不停跑,于络却不紧不慢的一直能够跟在我的身后,怎么甩都甩不掉。

 “你听过结界吗?”于络的声音像是捏住嗓子发出的一样,又细又尖,“就是你现在所处的这个空间,由我支配。”

 他的伞柄朝我刺了过来,发出金属相碰的尖锐声响。

 南清不知何时闯了进来,不远处的一块地方有着明显被撕裂的口子,她手持烟枪替我挡下了这一击。

 “区区恶鬼附身也敢在本大人面前玩儿花样,本大人今天就让你魂飞魄散——”南清的动作快到我几乎看不清,手里的烟枪在半空中转了一个弧度直刺于络。

 于络的伞柄一下子挡在他的面前,南清看似绵弱无力的一击,却将于络生生逼退了几十米。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太快,快到让我不敢相信。

 南清的烟枪忽然喷出一道火焰,并不是寻常所见的黄色,而是阴幽的蓝色火焰。

 火焰一下子包围住于络的身子,于络在火焰里打滚嚎叫,那个声音却凄厉尖细的不像是他。

 南清念念有词的念着什么,手里的烟枪又喷出一道青色的火焰再次包裹住于络。

 于络哀嚎着吐出两个东西,却丝毫没被火烧着。

 我鼓起胆子超前走了几步,那两个东西,是两颗已经发黑的心脏。

 于络的夜生活十分混乱不堪,女友情人无数。

 这都是他大学里养成的坏习惯。

 大学毕业后凭借一个老富婆的关系,于络当了国企的一个白领,吃着国家饭却整日不务正业。

 没人能说到他头上,因为就连他的直属上司,也是他众多情人中的一员。

 他的糜烂生活直到前不久被诊断出患上艾滋为止。

 他对外只说得了梅毒,却只字不提自己得了艾滋的事情。

 他想尽办法来治病,却是毫无对策。

 没有办法,什么办法都没有。

 百年俱灰时,于络也想过自杀,干脆一了百了,谁都管不着。

 正当他买了敌敌畏准备喝完跳楼时,他还没跳,一个身影直接朝他撞了过来,把他撞了下去。

 恐惧一下子漫上心头,从20楼下坠的过程中,于络突然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想死,他根本不想死。就算得了艾滋,也不想这么不明不白委屈窝囊的死去!

 可是,一切都晚了。

 他听见了自己摔在地上的巨大响声,他看见自己身旁开始涌出的大量鲜血。

 头骨好像碎了,眼睛也看不见了,模模糊糊的那些,又都是什么呢。

 于络挣扎着想摸出手机打120,正是这一个挣扎着摸手机的动作。

 要了他最后的一口气。

(八)

 于络醒来时,是在自己的家里。

 整个身子已经被包扎好,石膏板也已经打好了。

 不,这不可能,我根本不可能还活着!

 于络试图掐自己一下,头骨却因为这个动作传来刺痛,疼的他眼泪都涌了出来。

 很疼,我还活着。

 卧室的门被推开,穿着一身洁白连衣裙看起来不过才十七左右的女生走了进来,将手里端着的药碗放在了于络的床头。

 “你醒啦?醒了就好了,之前是我不小心,我赶着逃命才不小心把你撞了下去。”女生伸手动了动于络被包扎的地方,包括刚刚因为于络过度动作而又错位的头骨,女生也一脸平静的将它装了回去。

 “你伤的太重了,先把这药喝了。”女生小心的吹了吹汤匙里褐色的汁药,递到了于络嘴边。

 于络心里太多疑惑,张口喝了一口。

 浓浓的腥气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混合着浓浓的酒味。

 “这什么药啊?怎么里面还有酒啊?我是病人应该不能喝酒!”

 女生一脸委屈的搅动着汤匙,“这个是我们家里的独传药酒,我不骗你,你每天喝一个月伤就能痊愈了。你看不就是我把你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么?”

 于络这才想起自己本来应该死了才对,这女生可能真有点本事,不然也不可能能将自己救回来。

 “你既然这么有本事,你有没有本事治我的艾滋?”

 女生好奇的问了句艾滋?

 于络无奈地扶额,心想这药酒既然能治好自己的断腿断手,也许还能治好自己的艾滋也说不定。

 “我叫于络,还是谢谢你救了我。”

 女生扬起一个甜美的笑容,如同还未涉世的孩童。

 “我叫花花。”

 于络的残疾的确被治好了,除了他的艾滋。

 花花这一个月算是鞠躬尽瘁的照顾着于络,于络虽然有时会对她发火,但她还是觉得于络是个好人。

 只因为她把他撞下了20楼,他就连句责怪都没有说。

 直到那天,于络带回来一个女人,两人在卧室里睡了一个晚上,大半夜女人还传来叫声,花花以为,于络是在生气。

 第二天女人对于络抛了个媚眼就离去了,花花这才知道他们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女人花花也有点了解,是个中学的女教师,没想到过着那么幸福美满的日子,却还要出轨。

 人类真是不得了解啊。

 花花如此感慨时,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忙跑到卧室兴高采烈的问正在穿衣服的于络,你的艾滋好了吗?

 于络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难看,让花花吓了一跳。

 “可是你这样会害了那个女老师的!”

 那天于络第一次对花花真正发火,他让花花滚,滚的越远越好。

 后来花花,再也没有回来过。

(九)

 于络开始偏信民间药方,这一次的死而复生让他明白活着的可贵。

 他想活着,无论干什么他都想活下去。

 甚至有人跟他说,西区有家阴阳当铺,做着特殊的生意,只要你有他想要的东西,别说钱了,就是自己的命也能延长。

 于络去过一次,那里的掌柜的却只是回他他没有他要的东西,不接这生意。

 那天于络在回去的路上遇上一个阴阳术士模样的人,卖给了于络一个偏方。

 ——焚心煮酒。

 术士说这个方子须得女人的心脏,还是要在她们还活着时取出心脏,然后及时放进火里和一瓶二锅头一起煮上四个小时。待四个小时过去,这酒一喝,能包治百病。

 于络不太相信这个方子,更何况还要活人的心脏,这不就是让他杀人吗。

 于络只得道别术士,打算再去医院复诊,就在去医院的路上他遇上了女教师。

 女教师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也没有化妆,整个人就像是个上海弄堂里出来倒痰盂的中年妇女。

 女教师看见于络一下子冲了过来,死死掐住于络的喉咙,一口一个我要和你同归于尽,好心的路人过来拉开她于络这才没被掐死。

 “于络你个贱人!得了艾滋居然还跟我约!你他妈是不是故意的——”一向温文尔雅的女教师一下子爆起了粗口,没有带妆戴眼镜的眼眶深深凹了进去,眼球凸了出来,像个女鬼一样。

 旁边的路人开始议论纷纷指指点点,于络忙破口大骂骂了回去,顺带把女人的身份一同连在里面,这下路人的矛头又指向了女人。

 “晦气,原来是个教师啊真看不出来。”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路人的议论声让女教师彻底抓狂,她抄起脚上的高跟鞋就要打于络,于络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大庭广众之下你不想你的破事儿传到你老公耳朵里吧?明天来我家我们私了。”

 于络回到家后想了很久,抽的烟蒂零零散散的扔的茶几上到处都是,电视里播报着明天有雨,还有应届大学生为了一份文员工作拼的头破血流的新闻。

 于络抽着烟,麻木的看着电视,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孤单,他突然有点想念花花的笑脸。

 他抽出一把军刀和折叠伞,开始磨伞柄。

 次日女教师如约而至,于络关上房门后二话不说,便将磨尖的伞柄一下子插入女教师的胸腔里,趁着女教师还没死就把手伸了进去,拔出了她的心脏。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就连于络自己也不明白,他究竟哪里来的这么大勇气敢来杀人。

 屋子突然传来敲门声,于络紧张的开出一条小缝,把沾满血的手藏在了背后。

 门外站着那个阴阳术士,带着诡异的笑容看着于络的手。

(十)

 术士教会了于络一些简单的法术,其中便有制造结界。

 于络处理了教师的尸体,将她的心脏和酒还有术士的符咒一起煮着喝掉。

 像上瘾一样,于络对心脏的味道,一下子上了瘾。

 没过多久,他就又杀了他的一个炮友。

 两起命案都是于络做的,那顾暮和北浊去了哪里呢?

 南清已经制服住了于络,拨打了110,掀掉了这个结界。

 外面仍是艳阳天气,太阳刺的我睁不开眼睛。

 南清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接了电话后紧皱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

 “掌柜的和北浊为了捉那花妖被她溜着跑了大半个南屏市,终于抓到了,现在正来接我们。”

 我长舒一口气,看了眼地上的那两颗暗色的心脏。

 “太好了。”

 于络被判死缓,他却丝毫没有畏惧之色,想来他又有什么情人能够给他疏通这层关系罢。

 花花探了一次监,玻璃对面的于络眼眶有些湿润,花花却已经嚎啕大哭,最后还是北浊把她拖走。

 “他是我来到这个世上,第二个和我说话的凡人。”

 花花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似乎在回忆什么,脸上看不出一丝的表情。

 我给她倒了杯果汁,她这才双眼聚焦回来。

 “第一个就是他的前世,他的前世是个好人,是个好官,最后被人诬陷打死了。那时候我喂了他一勺心酒,才毁了他的下辈子命途。”

 “这不是你的错,是他自己选择了歧途,成为这样的人。”

 花花对着我笑着摇头,又看向顾暮。

 顾暮像是早已预料到接下来的事情一样,一纸契约书便落在了花花面前。

 “吾愿耗费三百年修为与此身,治好于络之病。”

 “自甘毁之,无怨无悔。”

 那个花妖在这个世上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不过是一句无怨无悔。

 她将不得轮回,不得来世,永生永世只能被囚禁在这个小小的玻璃瓶子里。

 “掌柜的,你不觉得她很可怜么?”

 顾暮锁好柜子,淡淡瞥了我一眼,“我从不白做生意,她的可怜也只是她自愿付出的。”

 我本还想概叹一句这老板脾气怎么变得如此冷漠时,顾暮忽然像想起什么一样掏出一个小瓶子,里面是褐色的液体,却有些发蓝。

 “这是什么?”http://blog.2i2j.com/1323.html

 “花花托我给于络的,最后一瓶心酒。”

 “心酒?”

 “就是花花焚了自己的心,做成的真正能延年益寿的药酒。妖怪的心能够不停重生,也就是说,之前她在于络身边照顾他的日子,都是剜自己的心头肉来为他续命。”顾暮将那个小瓶子递到我手上,我静静举在面前细细看着。

 那一瓶褐色的液体静静睡在瓶里,仿佛经历了千年的时光一样。

 他非良人,何苦执着?

 本就是无缘,奈何情痴。

上一篇:念钱安,项目造假可不可以专业一点 下一篇:因为长得丑,所以我感冒了
猜你喜欢
热门排行
精彩图文
  • 因为长得丑,所以我感冒了
    因为长得丑,所以我感冒了
    近日,寒风吹我骨,严霜切我肌,未得预防,不慎感冒。 精神欠佳,食欲不振,喉咙痛得跟吞沙子似的,鼻子更是堵得不知肉味。有时,憋得难受,就想把
  • 阴阳当铺之焚心入酒
    阴阳当铺之焚心入酒
    顾暮近日生意不好,多了一个爱好看面相。 他没事儿的时候老抓着我或者雪尘、南清的手在那儿嘀嘀咕咕半天我们听不懂的东西,雪尘很认真的和我说掌
  • 念钱安,项目造假可不可以专业一点
    念钱安,项目造假可不可以专业一点
    继上次曝光投融家项目之后http://bbs.wdzj.com/thread-897436-1-1.html,这次曝光下网贷界号称投融家兄弟平台的念钱安。 初心-CXA.201701004、初心-CXB.201701004 (新手专享
  • 褚橙
    褚橙
    很早之前就听家人谈起过这个人物,父母文化并不高,但明白他当时触犯法律并不是十恶不赦,如同他的辩护律师的陈词,国家当时并没有将这些国有企业
  • 这样即是生命
    这样即是生命
    母亲端坐在坐在沙发上,不说话。脸上是全是恬然,安详。眼神亦是柔和。整个人一团和气,一团宁静,那宁静仿佛是深林里一潭湖水,丝毫涟漪亦无,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