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谊的小船说塌就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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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近遇到一个棘手的问题,友谊的小船说塌就塌。

事情源于我朋友小林,她是我在一次旅行时认识的小伙伴,在南方一座小城市的银行做信贷工作,赚的不算少,生活也舒适,得空有了假期就四处旅行,小日子也算过得有滋有味。

但前一段事件小林给我打电话突然说要换工作。我在电话里说,可以换啊,想跳槽吗?小林说,我想换个环境,想去北京或上海,反正就是去大城市。

我问她,那你来这些地方的原因是什么?她说,我就是觉得自己在小城市快被磨平了,心里越来越不甘心,想出去闯闯。

反反复复的几次电话沟通,小林一直和我说她想要大城市的原因。但所谓的一线城市,真的就一定能够满足她的所有愿望吗?

每年有100万的外来人口涌入一线城市,每年又有多少人离开这里,这个数据我没有查到,但我问过一些朋友,他们从外地来到这里,原因无非是几大类:

有自己的理想和奋斗目标,小城市没有办法施展;

大城市有广阔的就业前景和高薪资;

大城市能够开拓更大的眼界;

我问小林,你多大了?小林一愣,二十八岁,怎么了?

那么问题来了,在刚刚毕业后选择大城市工作生活,和已经在三十岁门槛上再重新开始,哪个更好?或者换一个角度,当你已经在自己的城市生根发芽并且生活得还不错,是否真的有必要去大城市奋力一搏呢?

小林在电话那头语气都变了,你怎么能这样?不是都说人生在任何时候重新开始都不算晚吗?你不是每天都在教大家努力奋斗吗?怎么到我这里就百般劝阻?

说完,啪得一声挂断了我的电话。

2

小林的事情让我想起身边两个很类似的故事。

一位是我的同行,我们通过一次线上活动认识,聊了几次还算投缘,于是互加微信,时不时地聊些工作。

某天她说自己要去上海了,找好了工作准备跳槽。我问她怎么会这么仓促?她说,实在是受不了这边公司的工作氛围,而且自己年纪也不小了,家人天天吵着要相亲,亲戚每天在耳边唠叨,烦不胜烦。

我劝她,你还是要认真想想,如果你现在二十岁出头,我肯定劝你放弃一切重头开始,但现在真的输不起,现实的压力很大,你就算是对家人的催婚厌烦,也不能拿着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她想了一下说,其实也不都是家庭困扰,现在的公司很小,一个人干几个人的活,老板不把员工当人,每天被使唤,工作也不开心,想换个环境。

我说,广告行业本身就是女的当男的用,男的当牲口用。这都是行业现状,就算你去了上海,或许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最后,她还是没有听我的,独自一人去了上海。她的工作越来越忙碌,几乎每天加班,我们的联系也就少了,半年后的某天,她突然给我电话说,我辞职了,准备回家。

另一位是我同学L,他和她老婆也都是在银行工作,两口子年薪几十万,住的160平米的房子,去年刚刚有了自己可爱的女儿,在待产时L的老婆辞职了,没过一段时日L也辞职了。

听L说,当初辞职时家里闹翻了天,他爷爷甚至扬言说,如果你辞职,我就跳楼。可无论家里怎么威胁,小两口都没有动摇自己的决心。

之后我问起L执意辞职的原因,他的回答很现实,银行现在不挣钱,又苦又累,自己想做买卖赚大钱。于是在之后的多半年时间,L跑遍全国去寻找合适的项目,也开过几家店,但最终都失败了。

然后L对我说,我们决定去北京。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北京机会多啊,人脉也多,好起步。我又问,那老婆和孩子呢?L说,孩子交给我妈带,我和老婆一起北上。

前几天L来家里做客,我唉声叹气地说,北京这地方真不是一般人呆的,太辛苦了,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3

选择在安逸的家乡生活,还是到大城市奋斗,这是最近几年一直在拉锯战的问题,双方阵营各执意见,争论不下。

最被提起的,估计是褚时健老爷子的故事,这位传奇人物年轻时参加革命被打成右派,60多岁创造了红塔帝国,年创税收近200亿元,又因贪污罪被判无期徒刑,之后保外就医,74岁时承包了荒山开始种植橙子,重踏创业之路,再次成为传奇。

这种事例最能够煽动人心,它讲述的是一个不甘于平凡和落寞的老人,在年迈之后依然能够重新开始,鼓舞和振奋了无数人。

于是大家都在说,一个老头都可以,为什么我不行?

我2008年大学毕业,09年去了上海,11年回到家乡,13年重回北京。算来也是几近波折,朋友在提起我的时候也把我当做重新开始人生的典范。有人就曾说,你在北京不就混得挺好吗?为什么我就不行?

那我告诉你,正是因为我经历过,我付出过,我知道,这个,真的不是每个人都行。

2011年我在家浑浑噩噩地过日子,心里依然有梦想和不甘心,觉得是环境使然,没有办法让我施展拳脚,我埋怨家人的束缚,埋怨命运的不公,甚至认为自己生不逢时。

因为自己的不得志,我错过了许多次机会,错过了微博发展的黄金时机,错过最好的事业发展黄金阶段,甚至在鼓起勇气回到北京后的今天,我都在为自己曾经的失意和不进取付出代价。

有许多人被正能量的话鼓舞,但没告诉你的是,那些道理是否真的适合自己,适合你所处的现实环境,也不会告诉你,那些文字只是利用了你的不甘心,挑拨起你的情绪,让你近乎盲目地抛下一切去重新开始。

都说跨出第一步很难,但更难的就是怕自己将来会后悔。

4

大城市里有多少的风光亮丽,就有多少的心酸苦楚。而大城市里缩影,就是无数个普通人——如你我一般的——真实写照。

我们渴望理想、渴望尊重、渴望成功,我们只看到了为了梦想的努力,可又有多少人在这大城市的浪涛中成了炮灰?

成功的人寥寥无几,更多的人在这座城市里依然用尽全力,就在这样的漩涡里生活。

周星驰的电影里有许多的小人物,好像大家都永远愿意相信小人物终会有美好圆满的结局,可现实却是,有的人挣扎地逃离出来,而有的人则在这样的漩涡被吞没。

人生也没有像电影那么快地落幕,如果只是换一个工作、换一座城市,来到一个满是机会的地方,你就可以成为人上人,那你真的是想多了。

我认识一些人,当初为了心里的不甘心远走他乡,等到发现事实远比想象中残酷,再回头就不是一件易事,曾经排除万难的意气风发,如今该怎么再灰溜溜地回到原地?于是硬着头皮在大城市里混日子。

人生什么时候重新开始都不算晚,这个晚只是一个相对概念,看你是为自己,还是为他人。

如果觉得现在的工作环境不好,那等你到了大城市工作就会明白,环境只会更糟,在人才满地的时代,你的那点才华根本匹配不上你的野心。

我所认为的重新开始,说的是你真的准备好了,你有能力、有资源、有胜利的信心、有接受失败的信念,甚至有孤注一掷的勇气,你才可以开始。

不然你莽撞重新开始,然后呢?下一步做什么?永远停留在开始的阶段,仅仅是为了安抚你的不甘心吗?

5

奋斗和成功的关系是一个概率,而奋斗从来不是到了大城市才可以,当一个人到了而立之年,就已经不再是只为自己而活,这很残酷,但却是现实。

而且,重新开始不仅是你是否准备好,更重要的是当一个人年纪遇大,越无法承受的奋斗成本和所付出的代价。

重新开始所要付出的代价,远远比你刚从校园脱离出来要多得多,甚至不是你一己之力就可以改变。小林曾质问我,你说得那么明白,那我就是再也无法翻身了吗?

我说,不是不能重新开始,而是相对于几年前,你已经迟了,你可以开始,但你要真的想清楚你所要付出的成本代价,要比曾经沉重得多。如果你心里一直都是这样心怀梦想不甘人后的人,早干嘛了?

连之前的普通生活,你都做不好,你还指望以后换个环境就能出人头地?

人生可怕的不是重新开始,而是自己三番五次地想不清楚,最后只是瞎折腾。从老家不顾一切到了大城市,几年之后又重返家里,几年的时光就过去了,三十岁也过去了。再回头看看,你还剩下了什么?

我怕的不是我无法成为一个成功的人,我怕的是我想当然地迈出那一步,付出那么多之后才察觉,我已经丢失了原本以为无所谓但却最珍贵的东西。

我怕的是想不明白就要重新开始,翻来覆去,浪费了时间精力,消耗了自己本来就所剩无几的青春。

我怕我把自己的余生都堵在了一个微小的概率上,却失去了本应该有的闲适的生活。

我怕我最后没成功,我怕自己会后悔,我怕到最后会这样反问自己,如果概率那么低,我为什么要最初开始?

我怕我的回答是,我不甘心,而不是我愿意,我可以,我一定行。

没有破釜沉舟的心,和与野心匹配的实力,不如不来。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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