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没做过别人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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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桌上的台历已经很久没动过,散落在它周围的文件埋没了页面上快一半的日期。

米朵伸手扯过来,胡乱拍打着上面散落的灰尘。

日期还停在八月份,9号那天被一圈细细的红色围了起来,旁边还画了一只很丑的王冠。

米朵从来不记得任何人的生日,她自己的也不例外。

可唯独墨西的生日,她圈在了眼前台历上,写在了随身便签上,备注在了手机日志里。

她总会忘记很多事情,重要的不重要的,吃个饭的时间就丢到一边了。

同龄的女孩都说,恋爱中的姑娘,一定要温柔体贴,细心周到,这样男朋友会很有面子。

米朵是个很独立的姑娘,会做很好吃的饭,也会俢简单的电器,好像所有的压力和委屈都能自己扛,风风雨雨都是一个人。

可那都是以前了,以前,她从来没有做过别人的女朋友。

和墨西认识,是一年之前的事情。

那天墨西来公司面试,因为街区修整,怎么也找不到路。

后来米朵说:“你等着,站那别动,我去找你”,末了还小声嘟囔了一句“那么笨呢”。

电话另一端的墨西突然就咧嘴笑了,一路的焦急和烦躁没了踪影,任由额头上冒出来的汗珠滴落在衣角。

米朵熟门熟路看到站在路中间的墨西时,特别有礼貌地问了一句:“你好,是墨西吗?”

墨西用很温柔的声音说:“是啊。你们这儿也太难找了,我绕了好几圈都没找到门。”

虽是抱怨,却没一丁点儿的不耐烦。

“对对,是难找,不怪你。”米朵附和着说。

面试很顺利,墨西如愿得到了心仪的职位。

可还没工作几天,就因为家人接连重病住院不得不辞了工作,长期陪护。

将近一年的时间,他们没有见过面。

在奶奶病情最严重的那几天,墨西每天都会给米朵打电话。

他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跟你诉诉苦,你总会理解的。”

米朵很耐心地安慰他,不停地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

其实米朵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见过一次面,怎么每次通话都像是已经认识了好多年。

他毫无顾忌地向她展示他的脆弱和悲伤,她安静专注地在电话另一端陪他度过最难熬的日子。

2.

终究还是都好起来了,可他已经没有回去工作的机会,那个曾经期待的岗位,如今已经是别人的天地。

他找了新的工作,和米朵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联系。

有段时间米朵情绪很不好,每天发的动态里都是色差奇怪的抽象图片和高深莫测的诗词混搭。

别人都当她是文艺的又进步了,墨西却看出了她的不开心。

米朵是从来不会在别人面前表露负能量的姑娘,即便很悲伤,也会眨着眼睛一脸平和地说:“我很好啊。”

米朵喜欢喝酒,墨西早已在她的朋友圈里看到了蛛丝马迹。

所以他发微信说:“今天下班没事吧,请你喝酒好不好?”

米朵回复一个“好”字,墨西便甜甜地笑了。

他去接她下班,一看到她从电梯里出来便迎了上去。

一边很自然地拿过她的包一边很随意地问:“饿了没?”

米朵揉揉肚子,小声说了句:“有点”。

她抬头正对上他宠溺的眼神,大大的笑容便在两人脸上绽放开来。

预订的餐厅离公司不远,他们慢慢悠悠地走着,米朵走在前面,墨西跟在后面,过马路的时候,他小心地用胳膊把她护在身后。

3.

也不知道怎么就开始了,也不知道算不算是答应了,好像墨西也从来没有光明正大的说过喜欢,却一直都在做男朋友会做的事。

墨西会唱很好听的歌,中文的、英文的、韩文的,每一首都信手拈来,唱功好的让人嫉妒。

他把这些歌做成音频,配上旁白,加了晚安,在每天米朵睡前雷打不动地发送给她。

米朵喜欢吃糖,每次见面,他便买了不同的糖果送给她,喜欢喝酒,便也由着她,却还是会加一句“我不在的时候一定要少喝点”。

米朵是个文艺情结很严重的姑娘,会写暖心的句子,也会讲戳人心窝的话。

某一天开始,墨西会在同样的时间收到一封手写的情书。

黑色的卡片,白色的油漆笔,娟秀的字迹,款款的深情。

因为工作很忙,不能每天见面,墨西便会在米朵下班的时候贴心地打去电话,问她今天过得怎么样,累不累,告诉她一个人过马路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米朵也会在墨西出去吃饭应酬的时候,叮嘱他少喝点,回家早点睡。

不黏不腻,无争无吵,好像一切都刚刚好。

这便是书上说的岁月静好了吧。

4.

时间长了,墨西总觉得怪怪的。

他宁愿米朵像其它姑娘一样跟他撒娇,跟他吵闹,跟他要喜欢了很久却不舍得买的礼物。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知书达礼,善解人意。在他连续加班几周时还是会微笑着说:“没关系,你忙你的,不用陪我”,在其它姑娘和他暧昧时淡定从容,一点儿都不吃醋。

米朵的好,没有一点瑕疵,却让人接受不了。

那天墨西生日,他穿了很好看的蓝色西装,特意做了头发,订了餐厅,买了花。

米朵准时赴约,随便穿了一条白色裙子,不算失格,却也不够优雅。

她并不知道那天是他生日,她从来没记过谁的生日,也从来没有过过生日。

墨西牵着她的手坐下来,把花递给她,帮她夹菜,给她盛汤。

酒足饭饱,他看着她的眼睛说:“朵朵,在你心中,我和书,哪个更重要?”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选择了“书”。

朵朵拿纸巾擦了嘴,觉得有什么东西好像碎了,呼吸闷闷的,有种说不出来的压抑。

顿了几秒钟,墨西轻轻地说:“朵朵,今天是我生日,你一定要记得我最好的样子。”

声音有点哽咽,听了让人有淡淡的心疼。

“那,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

“我们……”

“分手吧。”

“好。”

5.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那些墨西传过来的歌米朵存在了专门买的硬盘里,剩了一半的小卡片还没有写完,白色油漆笔已经用完了三支,那些已经想好的情话静静地躺在日记本里。

最后一张卡片寄出去后,米朵把这些东西都尘封在一个铁盒子里,放在了书架的最上层。

“如果我哪里不好,你一定要原谅我。这么多年,我都孤独惯了,我从来没有做过别人的女朋友,也向来不敢全心全意的依赖一个人。不是书比你重要,而是过去和将来那么多你不在的日子里,它都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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