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秀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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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秀推着自行车仰头浏览着各店招牌,果然如表姐所说一眼看见了“花铺”这两个字。无他,在霓虹灯装饰下极具现代感的整条街上,只有花铺这一家是古朴的木招牌,虽说朴素且陈旧,但更可以说是别具一格和突兀。



停好自行车,花秀好奇地从门缝中朝里看,同时敲门。谁知门并未被拴上,只敲门的力道就轻易推开了。花秀没反应过来,便被迎面而来的血盆大口吓了一大跳。那“血盆大口”丝毫不理会她,仍旧旋转着。花秀这才看清,是悬在木梁上的奶黄色茶壶中长出一朵红百合来。那百合花瓣鲜红有如红唇,瓣根部有点点黑斑不就是胡须,黄色花蕊就是牙了。

花秀松了口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未经允许推开了别人家的门,心中忐忑不安起来,抠着背包带子往里看。“是来取货的吧?进来吧。把门掩上。”穿着贴身中山装的男人正背对着她做着什么,闻声回头,吐字温润,声音像本人气场一样温和,有南方水乡人特有的软腻。

短碎发,身形高瘦肩膀窄,听声音是年轻男子,而脸庞却是比一般男子要清秀许多,五官柔和得像女性,脸型也是鹅蛋脸。“表姐有事,让我帮她取货。”花秀一向谨慎,先解释一通。“她说了,你进来吧。”花秀这才乖巧地进来,轻声掩门。

“货还没收拾好,你先四处看看,我忙完手头上的事就来。”花秀听了有些意外,却并未说话,甚至还觉得他任性得挺有风骨的,听话地四处瞟。一回头那“血盆大口”刚好又对上近在咫尺的花秀,花秀又吓了一跳。男人回头,笑:“它脾气暴躁,却并不伤人。”说完又认真洗手上的鱼缸。花秀有些莫名其妙地点头,觉得这人有点不正常,却没说话,缓步走着打量这个小院子。门一掩上,便隔出两个世界,门外是车水马龙吵闹繁杂,院内却是只有洗鱼缸发出的“吱吱”水声和脚步声。

院子不大,估计只有二十平方米的占地面积,半个院子的地面上都是各种花草,墙上挂的,连墙的石台上,水池上也都是花。未摆花草的半面地上是很小的池子,池旁是石桌石凳。

花秀认不全这里的花,但各有特色也有的看。连墙的台上有一盆水仙花,养在透明的鱼缸里,根部似有活物,花秀俯身去仔细瞧,一条金鱼突然冲过来,花秀今天第三次吓了一跳。那红色金鱼撞到鱼缸壁上“砰”地一响,晕了头翻了几下肚皮,甩甩尾巴,很郁闷地躲到花根部后面。

花秀看了一圈后,盯着池子发呆。一时间只有洗鱼缸的声音。“你喜欢这池子?”花秀回过神连忙道:“不,不是,我是说······”一下子被自己窘得面红耳赤。花秀向来不善言辞,只好木讷地站着不说话。“我叫花铺。你等着,我去装货。”花铺倒是毫无察觉似的,将金鱼放到洗好的鱼缸里,洗了手便进了屋。倒是自己吓自己。花秀暗自懊恼,放松了下来。池子里单调了些。其实花秀是想这个。她不善交际,等花铺把货装得差不多了,花秀才反应过来前去帮忙。“好了,日头紧,别中暑了。”花铺笑笑,站在门口向自行车旁的花秀挥手。

花秀抿唇笑了一下,跨上车,将走之际才鼓足勇气开口:“池子里,该种些荷花。”说完便蹬车要离开。“你等等。”花铺突然开口。花秀回头,看到花铺笑得眼睛弯弯:“太热了,进来喝口茶。”说完就进了门,一点都不担心花秀会拒绝。

花秀犹豫了一下,将自行车推到荫处,进门。此时花铺正拿了一套淡青色茶具到院子桌上,弯着嘴角抬头:”是想种些荷花,只是手头只有素荷种子,我想种些粉荷的”。花秀正愁自己不会茶道会不会丢脸,愣了一会才想起他在回答自己刚刚那句话,“哦”了一声。

“你不必拘束,是我闲着无聊,只找你聊天罢了。你很忙吗?”“不忙!”花秀提高音量急促回答,又吞吞吐吐解释,“表姐说,明天发货。”’你随意坐啊。’花铺语气温和。花秀透过他洗茶具蒸腾起的水雾看他柔和的侧脸,有些模糊。

许是这院里清凉草木清新,又或花铺语气随和,花秀逐渐放松了下来。

“你也姓花?家里人还好吗?”“我是孤儿,说是表姐其实也没血缘关系,不过她对我很好。”这是早夏,院外闷热,院内却清凉,随意喝着热茶,感觉全身的毛孔都肆意舒张,洗过澡般清朗。“在上学?”“嗯,刚毕业,没找到工作,就帮表姐打打工。”“你老家哪儿的?”“不记得。”花铺点点头不在说话。一时间沉默了一下。“你呢?家人不跟你一起住?”花秀尽量表现得熟练一点问。花铺勾唇笑了一下放下茶杯,“我老家是江南的,躲避战乱,举家迁到这儿。”言不答题花秀却没挑毛病,问:“战乱?”“噢,是祖上时候。现在只有我、堂厅的牌位和这些花儿。”“那还蛮同病相怜的哦。”这样说时花秀却并未显露任何可怜的情绪。

花铺笑了一下,盯着杯中缭绕而起的山水画,目光悠远,似乎看到了千百年前。那时候水乡安稳,人戏莲花。“你想江南了?”花秀问。“是啊。”花铺看了一眼花秀,又移过视线看空荡荡的水池。“谁在等你?”花秀忍不住问。花铺回神看她,花秀一慌,倾了手中的茶杯,茶水顺着石桌纹路堆积。

“没事儿,由着它吧。”花铺并不在意,指了指另一石凳,“你坐这儿。”花秀好像很习惯听从花铺的命令,一言不发听话地坐在面对池子的石凳上。

院门一关便没了噪音和闷热,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时间不觉滑过。意识到时太阳已经不见了,花秀惊站起来,花铺也跟着站起来。“我走了。”花秀转身便走。“能去西湖的话,帮我看看她。”“谁?”花秀回头。而似乎并未说过任何话,花铺沉默着收拾茶具,侧脸亦真亦幻,年轻的脸庞犹如溶在黑暗里,沉淀在岁月里的眼神落在淡青色的茶具上,如世外人。

已是晚夏,花秀忙了一个夏天,终于抽出空,又来到这个地方。只是没找到花铺。无论是店面还是人。倒是有家花店。门口还有一眼熟的小池子。花秀透过玻璃门看里面的陈设,看见正中的玻璃柜中有一似曾相识的淡黄色茶壶,正绞尽脑汁想什么时候见过它,突然发现玻璃上扒着个穿粉色卡通人物T恤的女孩瞪着大眼瞧着她,花秀吓了一跳,这才想起几个月前在花铺里有朵爱吓人的红百合,它的容器就是悬着的奶黄色方形茶壶。“进来吧。”女孩拉开玻璃门,笑容灿烂。

花秀进来后,女孩立刻又恢复认真擦玻璃的状态,“你自己看吧,选好花就告诉我。”做起事来别无旁骛的样子倒跟花铺有几分相似,花秀想。花秀问:“这茶壶······”“哦,店里只卖花,茶壶不卖,镇不住。”女孩随口答道,而后三个字仿佛自言自语。“嗯?”“据说它用来种花,花会成精。谁知道,谁会用茶壶种花啊。”花铺就会用茶壶种花,花秀想,于是问:“你知道花铺吗?”女孩终于抬眼看花秀:“花店刚开始店名就叫花铺啊。不过那是上上个世纪的事了,我也是听老人说的。”“你······一直在开花店?”花秀也不害怕,只是喉头发紧,怪难受的。“嗯,祖上传下来的,我接手几年了。”

花秀想起那天她离开时,隐约听见有人在诵:“接天连日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顿时眼前呈现画船游人穿梭于荷叶之中,荷花倒粉得过艳呢,染血了似的。

花秀一向听花铺的话,他说去看看她,花秀就攒钱去了西湖。她来这儿,无非就想告诉他一声“她很好。没有他,她可以跳舞给其他人看。西湖的粉荷艳而多姿,只是那素荷倒是寥寥无几,寡淡无味。”可惜即使他听了,也不会注意到最后那句话,不会注意那年他背井离乡后,西湖只有血染的粉荷,而素荷扯了根流落异乡百年,才终于找到那间花铺。花铺有很多花,并不少素荷花,只是始终得不到想要的粉荷;素荷也只是执念于看他一眼,完成多年夙愿,之后人世浮沉,随波逐流,岁月安稳,了无牵挂。

女孩终于擦完最后一处玻璃,抬头看花秀:“人呢?刚刚明明站在这儿的。”而行人如梭,在花秀消失的正前方池子里,空荡荡的水中央,一朵素白的荷花正开到荼蘼。

清军十万仓皇来,三日城门闭不开。

抚军下令烧民屋,城外万户成寒灰。

健儿应募尽反颜,弃甲堆积如山丘。

------时人李寿龄《姑苏哀》

积尸横路,血肉淋漓,秽气熏蒸,不可逼视。人家墙扉洞然,无一完善者。——杭州程秉钊《记事珠》

道光十八年(1838年)全县人口为304365人,可是仅仅过了二十多年,到同治三年(1864年)全县清查人口仅为50750人。------《平湖县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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