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嘉从来都是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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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嘉从来都是怪人,一直都是。至少在别人眼里他是这样的。跟他同桌三年的同学告诉他:从来都不了解你,从来都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阳嘉很少话,自然不会回应别人的话。你会看到他常常一个人走路,经常下晚自习的时候一个人走到空旷的没有灯光的很黑的操场上,你会时常看到他小心翼翼的低着头,连走路都很轻,怕惊动了什么。直到有一天,他对着自己的影子讲话,他说: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假如别人偷走了你,我都不知道该如何生存。这时,他的影子突然消失了。虽然以前也会这样,但以前消失一会就会立马回来,但这次一整个暑假都没有回来。他慌了,他害怕极了。他开始试着写信,想试图通过这样一个还算彼此间有默契的方式进行交流。他在信里说到:

 我一个人读过了那么多本书,记住了那么多的悲伤而哀痛的故事情节;

 我一个人听过那么多首歌,排遣了多少个漫长又孤独的雨夜;

 我一个人看过那么多部电影,想象了那么多心悸的开场和结局;

 我一个人说过了那么多话,倾诉了多少不能说却笑着说出的秘密。

 我想,我早已免疫了吧。

 我曾经一度的认为,自己应该不会再被什么东西感动了吧。起码是不会轻易的被触动,不会轻易的流眼泪。在走过了那么多的沧桑转折后,在承受了那么多的是与非后。还好有你,让我在经历那么多的俗世变幻后,看过那么多复杂的人事后,还能感受到这个世界的一点点善意和美好。有时候,我会刻意逃避这个世界,道不清言不明的恐惧。现实的这个世界那么糟糕,幸好有你。有你,真好。

 我是不能被救赎的。我有太多的秘密,这些秘密如同古老钟楼里的大钟,定点便会发出猝不及防的响声。它们是黑夜里森林的鬼火,他们是脑袋里不见底的黑洞,他们是火山喷发的熔岩。只有你才能让我安心,我不是一定要你一直在我身边,你可以有你的自由,至少偶尔回来看看我。他寄出了这封没有地址的信。

 说来也奇怪,居然发生这样灵异的事。他收到了回信。这封回信一样没有写寄件的地址。信封里是一张照片,里面的人跟他一模一样。照片的人嘴角上扬着弧度,眼里带着晶莹剔透的光,干净的脸庞映射着年少的气息。他看着照片,回想过往。他可以确定他从未拍过这样的照片。他觉得奇怪,天底下为什么有如此相像的人,带着疑惑,他翻了翻照片的背面,背面上写着:好久不见,你好吗?好想你。你想我吗?我就快回到你身边了,用另外一种方式。不要害怕一个人,我就快回来了。想你,真的想你。

 

 

 那个夏天炎热极了。阳嘉的对夏天记忆中,学校小路的青藤总是会漫上了走廊两边的墙上,知了一如往常一样,还是叫的很欢。男生们穿着带着汗味的球衣,踢球弄脏的球鞋。女孩们则是穿着白色带着流苏的短裙,白色的帆布鞋。今年夏天过的特别快,白色帆布鞋,有些脏兮兮的球鞋就这样踏过了夏天。

  夏天悄无声息的走了。随着夏天的离开,迎来的则是新学年的到来。今天是阳嘉开学的第一天,今年他即将迎接一场盛大的中考。他来到了自己的桌上,坐在凳子低着头收拾了自己的课本。班长说了一声:“等下班主任会过来开班会,大家收拾收拾。”班长一说完,班主任的脚步声就靠近了教室的前门。还是跟以前一样说着新学年要努力这样的话,并说再不努力就晚了。阳嘉似乎都习惯班主任这样可有可无的告诫。便趴在桌上,一边胡乱上下来回翻动着课本的印着各种不同文字意思的纸张,啦啦的响着,班上的同学似乎也是听惯了这样的话,气氛开始躁动了起来,交头接耳,各说各话。阳嘉摇摇头,便继续趴在桌上弄着自己的课本。

 

 

这时班主任清了清嗓子说:“大家安静,安静。我有事情要跟大家宣布。”所有学生顿时安静了,期待的听着老师会说什么。

班主任接着说:“我有件重要的事要说,今年咱们班有新转来的学生,大家掌声欢迎他加入我们的大家庭。”空气突然安静了。只听见教室走廊有向教室走来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走来,声音越来越靠近。阳嘉从来不会凑这种热闹,还是依旧拨弄他的课本。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走进了教室。这时教室又开始热闹了起来。

“不会吧,长这么像”。

“是双胞胎兄弟来的吧”。

“没听说他有兄弟啊,倒是听说他是独生子吗?”

“看他,看他。怎么一点也没什么反应啊”

 ……

 

 

又传来班主任的声音:“大家是不是吓了一跳,老师看到也吓了一跳,居然有这么像的两个人,而且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两个人。但后来我想了想,也是不太像,毕竟相处下来发现这两个人差别蛮大的,性格就很不同。新同学先作一下自我介绍吧”。

阳嘉的耳边传来了转学生的声音:大家好,我叫落尘。

阳嘉抬起头看了看,他愣住了,整个人都定住了。是他,是照片上那个人。一定是那个人,他明显上扬的嘴角,眼里的光,都证明是照片上的人。他心里突然觉得很慌乱,很复杂的心情。阳嘉顿了顿,眼睛开始往外看了看。

“老师,我能做到那个男生旁边吗”新来的学生指了指阳嘉身边的空位。

教室又开始窃窃私语:“……双胞胎要合体了……”

“你要坐那边?老师的建议是最好不要。你看下,其他地方也有空位。”老师一脸好意的劝告。

“不用了老师,那边有空位,座位比较靠后,我比较习惯坐后面的位置。”

“好吧,既然你愿意的话随你开心就好。”

“我不要,我不愿意。”这句话阳嘉突然讲的很大声,这可能是他第一次众目睽睽之下,三年来讲的最多字数的一句话。

班主任也惊讶的眼神里也透着一丝的窃喜。一场阴谋顿时就开始在心里谋划。

同班同学也开始了小声议论:“今天是怎么了,他居然说话了……而且还是连着说”……。

下课铃声突然响起了。班主任在新同学耳边说了一句悄悄话。然后对阳嘉说了一句:“你们私下沟通,自己安排自己的座位,反正有空位你们自己安排。”

 





 放学后,阳嘉走在回家的路上,踩着路边泛黄的落叶。秋天来了,天气开始变冷了,风猝不妨及的吹到脸上,凛冽的寒意。突然眼前出现一个身影,是他。那个新来的学生。

“嘿,你怎么不同意我坐那个位置啊,而且你怎么敢对老师说不,我记得你以前从来不这样。你甚至没说过那么长的一句话。”

“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知道你的事”

“我还知道啊,你申请了两个QQ 号,好友都是自己。在每一个深夜里,你经常自己跟自己聊天;我还知道,你经常被说成怪人;我还知道,你有很多秘密。”

阳嘉的眼里突然不停地闪躲。他想要逃离这个人。为什么这个人知道他那么多秘密,自己仿佛被人赤裸裸的窥探,他惊慌的作向前跑状。那个人突然抓住他的双臂,看着他一边告诉他:是我啊,是我啊,你不记得我了吗?影子,我是你的影子啊。

阳嘉不安的看着他说:“怎么会……”

“是我,真的是我。我收到了你的信,所以我来了。抱歉,让你一个人度过那么多个漫长的夜晚。”

“不,不,你不是。”

“是我,真是我。虽然我消失那一段时间,但却一直在想你,因为害怕你一个人太久了,所以我请求上帝让我早点回来”

“太离谱了,上帝?”

“哦,是这样的,我们每个人的影子都是上帝创造出来的,因为害怕一个人太孤独了,所以上帝就创造影子出来用来陪伴自己的”

“我前段时间消失了,是上帝将我带回了他创造影子那个地方,他说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影子,不能帮你摆脱孤独,不能帮你什么,我祈求他让我回来,他答应了。他让我回来,但我必须答应他的条件。”

“你不信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变成你的影子”说着,人突然不见了。阳嘉的影子又回来了。阳嘉还是不敢相信,他跑回了家。跑到自己经常呆的柜子里直到晚上。他突然小声说:“不是这样的,你怎么会没帮到我呢。没有你,我一个人得度过多少个这样的夜。我只是太害怕了,你突然离开又突然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影子突然又不见,又变成了一个人。更确切来说他变成了落尘。想知道你们班主任对我说了什么悄悄话吗?他对我说我居然能让你说话,这是一件多么值得高兴的事,他希望我能帮你,能陪你说话,让你有一天变得跟大家一样……

“不要怕,以后我会保护你,再也没有人可以伤害你了,任何人都不能都不可以。只要你愿意。”

 

“我不要你这样,我想要回我的影子。我想它,我想跟它说话,它不需要回答我,不需要有任何的回应,只需要静静待在那里听我说话就好。”阳嘉他哭了,他双手掩着自己的脸,他也在那个时候晕了过去。

 在医院里的病房外面,医生对着阳嘉的父母说:“我知道你们不愿意相信你们的小孩患有自闭症,但现在发现,现在就要及时治疗。他可能在很多方面跟别人都不一样,所以你们要多花点时间,多花点心思。”人真的能在一瞬间就苍老。阳嘉的母亲两鬓头发突然就变斑白了。她忍着眼泪,在悲伤恍惚的神情里挤出勉强的笑容。她靠着旁边这个男人,男人扶着她走进病房。阳嘉醒了静静呆滞的坐在床上。他母亲走到他的身边用着哭腔对他说:“儿子,走,咱们回家。”

在回家的路上,阳嘉靠着车窗。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母亲告诉他,他生病了,生了一场大病,所以他才出现在医院。他还在努力回想,他什么都记不得了。他只知道,他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梦里有一个模糊的身影,那个身影走向远处回过头来对他说:“还记得我说过吗?我回来是答应了上帝的条件的。他提出一个条件说,如果在我出现的未来里你留下了一滴眼泪,我就得离开。消失。我不能在你身边保护你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一个人也不要怕。上帝始终还是善良的,他不会再让我变成人了,我不能再做你的影子了,但是放心,会有另外一个影子来代替我,毕竟你是天使,你是折翼的天使……”

 

 到家了。阳嘉打开车门,下了车。阳光格外的明媚刺眼,穿透了路边的树叶,滑落下一束束光。不知谁家里有喜事,白天也控制不住要放烟花,白天的烟花显得落寞无比。阳嘉低下头,看到了一个呆滞的静静地躺在地上黑色的影子。是自己的影子。你好,影子。你好,我的影子。

关于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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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周家杨。

一个外向的孤独患者,

一个喜欢写故事的人,

一个很想用自己的文字感动一些人、

想用自己的的文字照亮这个世界上某处角落里的孤单的这样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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