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一份诗意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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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十月大抵遗传了十月爸的良好语言基因,开口说话较早,虽然说得不甚清楚,约莫也能听出个样子来。近期,小十月居然在奶奶的引导下,开始背诗,以他不到两岁的年纪,咿咿呀呀地背诵唐诗,一度让我跌破眼镜。小十月背诵“鹅鹅鹅,”拖得长长的音调,每个鹅字后面,停顿很长时间,然后再来一句囫囵吞枣似的“曲项向天歌。”快的几近听不清楚。之后在奶奶拖长的音调“白毛.......”的引导下,迅速接话“浮绿水,”继而又道“红掌拨清波。”背诵完毕,满脸自豪地等待我们送上夸奖,小脸上笑到眼睛几乎看不见。

我待在旁边,也有幸欣赏了小十月背诵唐诗的一幕。随着他的背诵,我的眼前浮现出一幕画卷“在山青绿水之间,有一群毛色洁白的鹅,浮游在碧波之上,游到高兴处,呼朋引伴,引颈高歌,红色的脚掌,在清清的水里划呀划,身后留下片片的波光潋滟。远处,青山环抱,花色掩映。”这样的如画般幽美的山水田园之景象,凝结在诗句里面,小十月必然是体会不到的吧。他只是凭借孩子神奇的记忆力,模仿大人的发音,来重复于他而言,和穿衣吃饭没有任何区别的语言功能而已。

别说他小小的年纪,再大一些,大到像我们当初上小学的时候,学习那些优美如画的诗句,也是没有任何察觉的,只是机械地背诵。因为背会了,会有老师的赞许,背不会,会脸色通红地罚站。老师教授诗歌的时候,也只教授那些教学大纲上标注的,一字一句机械地解释,没有丝毫的美感,估计他往美了解释,我们也是听不懂的吧,以那时小脑袋被毛毛虫、蝉蜕、捉迷藏完全占据的顽皮。于是,那些优美如画的诗句,在我们拖着长长的声调如唱歌般机械的群体背诵中逝去。等上到更高年级的时候,会学习更多的诗、词、曲,在曾经年少不知愁,爱上层楼的年纪,学习那些闺怨、相思、出征、怀乡类的千古名篇,终究像是隔靴搔痒。等到成年,有过一些经历与思考,才能深切感受那些诗词之美,却像飞出笼的鸟儿般奔向那些未知的世界。那些的鸟儿啊,眼里处处新奇、时时惊喜,唯独没有了时间去欣赏那些,他们以为自儿时就已学会的东西。

今晚出去散步的时候,按照往常的习惯听书,栏目推送中一档唱乐府诗的节目,想到小十月憨憨地背唐诗的样子,遂点开。丝丝缕缕的女声,在丝竹管弦的伴奏下,如古时的乐府诗,自耳机的另一端传入我的耳中。不同的曲风、配着不同的曲调,传达的却是相同的意境,那些诗歌里面优美如画的宁静之美。于是,走在昏黄的路灯下,身边川流而过的锻炼人群与车辆,渐次从我目中走远,一幅幅的画面自我铺展开来。“壁立千仞的陡峭高山上,一条弯弯的山路,斜斜地伸向被云雾覆盖的目之所及的深处。游人一路攀登一欣赏这高山的美景,看到远山的深处有袅袅炊烟升起,如红绸般的彩霞铺满天空,火红的夕阳映衬下,山上的枫叶如火如霞,与这火红的天空交相辉映,游人不由得看痴看傻,只能静立在那里,唯恐错过这样一幅绝美的画卷。”“幽静的密林深处,有眼泉,缓缓溢出晶莹的泉水。四下静悄悄的,似乎有淙淙的流水之声,流向泉眼下面的一方池塘,池塘旁边种植着排排的垂柳,将长长的叶子,探向水面,在轻风中飘摇。那方池塘里遍布着田田的莲叶,高高低低地立在水面上方,袅袅婷婷,有一支粉色的荷花包于田田的莲叶中摇曳生姿,连那在空中飞舞的蜻蜓,都忍不住被吸引地落在花苞上。”沉浸在这样一幅幅如画的美景中,散步的时间度过的是那样的缓慢,慢到忍不住停下脚步,静静地欣赏这绝美的画卷,可散步的时间又是那样的快,快到不知不觉间,就已走到了小区的门口。

走进单元门,单元门里声控灯,被我的脚步惊醒,霍地亮了。我自那幽幽暗暗的却如诗如画的画面中惊醒,像自梦境被忽被拉进现实,不觉有些恍惚,恍惚这样一个远离诗意如画,有着电灯、电话、电梯的世界。沿电梯而上,打开家门,入眼是满室明亮温暖的灯光,小十月拿起套在他脚上的那双我的拖鞋,抱在怀里,用他的小胖腿蹬蹬地向我奔跑,扑在我早就张开双臂等待的怀里,丝毫不察我身上冷冽的寒气。小脸抬起,献宝似地举起怀里的拖鞋,笑眯眯地看着我:“妈妈,换鞋。”心瞬间被这柔软的小生命填满。在如诗画般的美丽意境里沉醉,被满满的温情所包围,这就是生活最美的时刻吧。

忽而想起以前共事的一个老阿姨,六十多岁的年纪,严谨而认真。有一回聊天,她告诉我在读《古文观止》,说起那些的古文,然后声情并茂地诵起范仲淹《岳阳楼记》里的句子“至若春和景明,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然后感慨“那语言,多美啊!”我不禁对这个老阿姨肃然起敬起来。希望以后的我,也能如她一样,在柴米油盐酱醋茶的俗世里,保留一份诗意在心底,尽管现实庸庸碌碌,却依旧保有那份琴棋书画诗酒花的美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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